我打开马建国的iPad。
他有个习惯，微信在iPad上登着不退出。密码是他的生，六位数，我一直知道。
我不是要翻他的私密信息。我只想确认一件事。
我在搜索栏输入“房产证”。
第三条结果。
2019年3月。
婆婆发给马建国的消息：“建国，房产证的事你别跟燕子说，等建军结婚的时候再说。”
马建国回的：“知道了妈。”
我往上翻。
2018年12月。
马建国发给婆婆：“妈，燕子问过一次房产证在哪，我说在您那儿放着。”
婆婆回的：“就说放我这儿保管。她要看你就说不用看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马建国：“嗯。”
“嗯。”
一个字。
他用一个字，替他妈瞒了我八年。
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。一页一页，从2016年到2024年。
关于“房产证”“房贷”“建军的房子”这些关键词，零零散散有几十条。
每一条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——
马建国知道。
从头到尾，他都知道。
我退出微信。清除搜索记录。把iPad放回原位。
坐在沙发上。
客厅很安静。
墙上挂着结婚照。
我穿白色婚纱，他穿西装。两个人笑着。
十年。
我看了那张照片三十秒。
然后起身，去厨房，把晚饭的米淘了。
5.
那天之后第三个星期，事情来了。
婆婆打电话给我，语气比平时亲热：“燕子啊，周末来家里吃饭，有个事跟你们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来了再说，好事。”
周末到了公婆家。
饭桌上，婆婆开口了。
“燕子啊，建军的事你也知道，谈了个对象，人家姑娘不错。两个年轻人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菜，没接话。
婆婆继续：“这个房子呢，当初买的时候就想着给建军将来结婚用。现在建军要结婚了，房产证上是建军的名字。”
她说得很轻松。像在说一件“早就定好了的事”。
“房贷你们也还了这些年了，这一点我和你爸都记着呢。等我们将来老了，养老金都给你们。”
马建国坐在旁边，一句话不说。筷子戳着碗里的饭。
我看着婆婆。
“妈，这套房子，当初买的时候，您跟我说的是什么？”
“我怎么说的？”婆婆愣了一下，“我说……就说买个房子嘛。”
“您说的是，给我和建国买的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一家人嘛。建军那时候还在上大学，总不能让他没地方住吧？”
“一家人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婆婆笑了笑，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妈，房贷每个月多少钱？”
“嗯？”
“4896。我问您知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知道，你们辛苦了。”
“8年，96期。我算了一下，光房贷就是46万9856块。”
这是第一次，我当着婆婆的面说了一个具体数字。
婆婆的笑凝固了一瞬间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：“对对，所以我说你们辛苦了嘛。我和你爸都记着呢。”
“记着就行。”我端起碗，继续吃饭。
那天晚上回家，马建国主动开口了。
“我妈这个人说话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