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句话？”
“就是……房子的事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房产证上写的是谁？”
他愣了。
很短的一个停顿，但我看见了——他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建军的名字嘛，我妈当初说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就……买房那会儿。”
“买房那会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八年前。”
“嗯。”
又是“嗯”。
“你知道了八年，没告诉我。”
他不看我。
“我妈说等建军结婚再说……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燕子，一家人……”
“别说‘一家人’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他闭了嘴。
房间安静了。
我去洗了澡。
洗完出来，他已经睡了。
或者装睡。
我躺下来。
最后一稻草不是房产证。
是“嗯”。
是他明明知道，用一个字就把我卖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开始，该做准备了。
6.
我请了一天假。
去银行打流水。
交通银行的柜员问我打多久的。
“八年。”
“八年全打吗？”
“全打。”
流水出来了。
厚厚一沓A4纸。
我坐在银行的等候区，一页一页翻。
96笔房贷扣款，一笔不少。469,056元。
但这不是全部。
我发现了别的东西。
2017年6月，转账8600元。附言：装修尾款。
我记得这笔钱。婆婆说装修超预算了，让我们“补一点”。
2018年3月，转账4200元。附言：无。
我不记得这笔。翻了一下微信记录，找到了——婆婆说建军考驾照，差点钱。
2019年5月，转账3500元。附言：无。
找了半天才想起来。婆婆说建军要买个笔记本电脑，工作需要，“你们帮帮他”。
2020年8月，转账6000元。附言：无。
这笔我完全没印象了。
我翻微信聊天记录，翻了很久。
找到了。
婆婆发的消息：“燕子，建军车险到期了，六千块，你先帮垫一下。”
马建军的车。
保险是我交的。
我继续翻银行流水。
2021年4月，2000。
2021年11月，3800。
2022年6月，1500。
2023年2月，2700。
零零散散的转账。每一笔我都已经不记得了。但银行记得。
我拿出计算器，一笔一笔加。
这些“补一点”“帮帮”“垫一下”加起来——
62,400元。
六万两千四百。
加上房贷469,056元。
531,456元。
五十三万一千四百五十六块。
我把这个数字写在流水最后一页的空白处。
圈了起来。
然后给孙丽打了个电话。
“丽姐，你表姐那个律师事务所，帮我约个时间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咨询点事。”
“离婚？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先咨询。”
那周我见了律师。
律师姓方，四十岁左右的女人，很脆。
她听完我说的情况，问了三个问题：
“房产证上是小叔子名字？”“贷款也是小叔子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