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,一定不要错过刹兮含写的一本连载小说《老婆是鬼怎么办?》,目前这本书已更新272291字,这本书的主角是张泠风龙璟。
老婆是鬼怎么办?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(接上文:龙璟抬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小滩正在缓慢蒸发的水渍,叹了口气。算了。他拿起遥控器,把电影音量调大了些。)
第二天早上,龙璟是被檀香味熏醒的。不是安魂香那种雨后青草味,是更浓郁、更陈旧的檀香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纸灰味。
他睁开眼,看见张泠风正飘在窗前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把她的嫁衣照得半透明,能看见里面水蓝色衬裙的轮廓。她背对着床,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什么,指尖有幽绿的光点闪烁,那些光点组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,在空中旋转、消散。
“你在嘛?”龙璟坐起来,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“给金子‘洗脸’。”张泠风头也不回,“地主婆的金器戴了七八十年,沾满了她的怨气和尸气。不洗净,活人碰了会做噩梦,融了打首饰也会带着晦气,戴了倒霉。”
她指尖的光点汇聚成一道细流,像水一样冲刷着悬在半空的金镯子。金镯在光流中缓缓旋转,表面那层暗沉的颜色被洗去,露出底下灿亮的金光。但洗下来的暗沉物质没消失,而是凝成一滴滴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滴进窗台上一个玻璃瓶里。
瓶子里已经积了小半瓶,黑液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,偶尔会冒个泡,泡破开时,龙璟似乎听见一声极轻微的、像老太太咳嗽的声音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指着瓶子。
“执念的残渣。”张泠风洗完了最后一只金镯,手指一弹,那些黑液突然“哗”地燃烧起来,不是明火,是幽蓝色的、没有温度的火焰,几秒钟就把瓶里的东西烧得净净,连灰都没剩。“可以留着当毒药用,毒鬼一毒一个准,但太脏了,我嫌恶心。”
她转身,盖头在晨光里微微扬起:“醒了就起来,去当铺。趁现在阳气最足,鬼市没开,老周那老滑头应该不会压价太狠。”
上午九点,龙璟抱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,站在丧葬用品店门口。店还没开,卷帘门关着。张泠风飘在旁边,不耐烦地用指甲敲卷帘门,敲出“铛铛铛”的声响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“老周!开门!太阳晒屁股了还睡!再不开门我让你今晚梦见你太!”
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升起半米。老周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从底下探出来,看见张泠风,脸色一苦:“泠风姑娘,这才几点……”
“金器,收不收?”张泠风打断他,指向龙璟怀里的包裹。
老周眼睛亮了。他麻利地打开店门,把两人让进去,反手又把卷帘门拉下。店里没开灯,只有柜台上一盏绿油油的鬼火灯亮着,照得老周的脸像个发霉的冬瓜。
“货呢?”他搓着手。
龙璟把包裹放柜台上,拆开报纸。金灿灿的光瞬间填满了昏暗的小店——镯子、项链、耳环、簪子,一共十三件,每一件都洗得净净,在鬼火灯下流光溢彩。尤其是那对镯子,宽厚,实心,雕着繁复的福寿纹,光是看着就觉得压手。
老周戴上老花镜,拿起一个镯子,又摸出个小巧的放大镜,仔细看花纹,看内圈,看扣头。看了足足十分钟,他放下,又拿起项链,同样仔细。全部看完,他摘下眼镜,叹了口气。
“东西是好东西。”他说,“民国老金,苏工,实心,至少九成。这雕工,现在没几个师傅会了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张泠风飘到他面前,盖头几乎贴上他鼻尖。
“但是这东西来历不净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地主婆的东西,我听说过。那老太太生前抠门,死后更抠,为了几个铜钱能跟人拼命。她的金器,带着怨,沾着血。您虽然洗过了,但‘’还在。我收了,转手卖出去,万一买家倒霉了,回来找我,我担不起。”
“那你开个价。”张泠风说,“合适的价,能担得起。”
老周伸出五手指。
“五万?”龙璟皱眉,这比张泠风说的五十万差远了。
“五十。”老周说,“冥币。”
张泠风没说话。她飘到柜台后面,打开一个抽屉——抽屉里是各种账本、票据,还有几本泛黄的古书。她翻出最底下那本,翻开,指甲在某页上点了点。
“民国三十七年,杏花村地主王有财,为给老娘打寿棺,找你爷爷买了一副金丝楠木,钱没付够,欠了二十块大洋。”张泠风的声音很平静,“后来王有财死了,账烂了。但你爷爷记在本子上,说‘王有财欠我二十,其母金器可抵’。”
她把本子推到老周面前。老周低头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、这是我爷爷的笔迹……”他抬头,惊疑不定地看着张泠风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当时就在场。”张泠风轻轻敲了敲柜台,“你爷爷,周老栓,那年四十二,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蹲在王有财家门槛上抽旱烟,一边抽一边骂王有财不是东西,连老娘的金器都敢动。骂完了,叹口气,说‘算了,就当积阴德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盖头转向柜台上的金器:“现在,他孙子要拿五十冥币,抵他爷爷二十块大洋的债,外加一堆上等金器。老周,你们老周家这生意经,是祖传的啊?”
老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哆嗦着手,又拿起那对金镯子,看了又看,最后咬牙:“二十五万,阳间钞,现金。不能再多了,我这小本生意……”
“四十万。”张泠风说。
“三十万!我最多出三十万!还得分期付!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现金!”
“三十五万,一次性付清。”张泠风飘到他面前,指甲在柜台玻璃上轻轻一划,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,“不然我现在就烧纸把你爷爷叫上来,问问他,这账该怎么算。”
老周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他哭丧着脸:“泠风姑娘,您这是要我的命啊……三十五万,我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……”
“掏不掏?”
“……掏。”
半小时后,龙璟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走出丧葬店。塑料袋很沉,里面是三十五沓红色钞票,用银行捆钞纸扎得整整齐齐。他脑子还是懵的,走路都发飘,总觉得手里抱的不是钱,是炸弹。
“现在去哪?”他问。
“吃饭。”张泠风飘在前面,语气轻快,“火锅。说好的,我请客——用你的钱。”
中午十一点,火锅店刚开门。龙璟挑了个最角落的卡座,背靠墙,面朝门——这是张泠风要求的,说“这样安全,万一有仇家来,跑得快”。服务员拿来菜单,龙璟点了个鸳鸯锅,红油和菌汤,然后开始勾菜:毛肚、黄喉、鸭血、脑花、肥牛、虾滑、豆皮、青菜……
“够了吗?”他问张泠风。
张泠风飘在对面的椅子上,盖头微微侧着,像是在“看”菜单。“再加份宽粉,我爱吃那个。还有酥肉,要现炸的。饮料要酸梅汤,冰的。”
龙璟勾上,把菜单还给服务员。服务员是个小姑娘,瞥了眼空荡荡的对面座位,又看看龙璟一个人,眼神有点古怪,但没多问。
锅底和菜陆续上来。红油锅“咕嘟咕嘟”沸腾,白雾蒸腾,辣味混着牛油香弥漫开来。龙璟饿了,夹了片毛肚,七上八下,蘸香油蒜泥,塞进嘴里。脆,嫩,香,辣得他直吸气,赶紧灌了口酸梅汤。
“爽。”他叹口气,感觉这几天攒的晦气都被这口辣冲散了些。
然后他看见,对面,张泠风动了。
她没拿筷子——鬼拿不了阳间的实物。但她伸出苍白的手,虚虚按在那盘毛肚上方。手指轻轻一勾,一片毛肚从盘子里飘起来,悬在半空,然后慢慢飘向红油锅,在沸腾的汤面上“涮”。不是真的涮,是悬浮在汤面上一寸的位置,被上升的蒸汽熏着。
熏了大概七八秒,毛肚的颜色变了,从鲜红变成灰白,边缘卷曲。张泠风手指一收,毛肚飘到她面前,然后她张开嘴——盖头下那片漆黑里,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、苍白的嘴的轮廓。毛肚飘进去,消失。
“咔嚓咔嚓……”细微的咀嚼声响起。不是人嚼食物的声音,更像……纸被揉皱的声音,涩,脆生。
龙璟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怎么了?”张泠风“吃”完那片毛肚,手指又勾向黄喉,“没见过鬼吃饭?”
“没。”龙璟老实承认,“我以为你们不用吃饭。”
“是不用,但可以吃。”张泠风把黄喉“涮”好,送进盖头下,“鬼吃的是食物的‘气’。活人吃进肚子,消化的是形;我们直接吸的,是食物里那点阳气、香气、还有……嗯,厨子的心血。所以火锅好吃,因为煮的人用心,辣得带劲,热气腾腾,阳气足。”
她又“吃”了片鸭血,满足地叹息:“比我们那会儿的清水涮羊肉好吃多了。那会儿蘸芝麻酱,寡淡,没意思。”
龙璟看着她一片接一片地“吃”,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变色”——不是被夹走,是失去光泽,变得瘪,像放了三天。毛肚不再水灵,黄喉不再脆爽,鸭血成了灰褐色。但分量没少,还摆在那儿,只是像被抽了魂。
服务员小姑娘来加汤,看见那桌菜,愣了下:“先生,这些菜……要不我给您换新的?看起来不太新鲜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龙璟赶紧说,“我就好这口,瘪的有嚼劲。”
小姑娘眼神更古怪了,匆匆加完汤就走,边走边回头看。
张泠风“吃”完最后一宽粉,满足地飘回椅子上,嫁衣下摆轻轻摆动:“饱了。活人的食物,就是有滋味。可惜吃多了也没用,不顶饱,就是过个嘴瘾。”
她忽然飘近,盖头凑到龙璟面前,冰凉的气息喷在他脸上:“不过,要是吃活人,就不一样了。活人的阳气,顶饱,还能涨道行。尤其是你这种体质的,吃一个,抵我吃十年火锅。”
龙璟夹着肥牛的筷子僵住。
“吓你的。”张泠风轻笑,飘开,“我要想吃你,早吃了,还用等到现在?而且吃活人犯地府律法,抓住了要下油锅的。虽然我忘了自己怎么死的,但不想再死一次——死透的那种。”
她飘到窗边,看着外面车水马龙:“快点吃,吃完带你去个地方。土地公说,那个军阀鬼等不及了,今晚就要见儿子。定金都打过来了,五万,已经在你卡上了——我让老周直接转的。”
龙璟摸出手机,果然看到银行短信,五万到账。他盯着那串数字,忽然觉得嘴里这口肥牛不香了。
“军阀鬼……”他咽下牛肉,“危险吗?”
“比地主婆危险点。”张泠风转过身,盖头在玻璃的反光里模糊不清,“但报酬也高。事成之后,再给十万。而且他答应,如果能找到他儿子,把他生前藏的一批军火埋藏地告诉我们——虽然是民国时期的军火,现在应该锈完了,但挖出来当古董卖,也能值不少钱。”
她飘回座位,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怎么样,不?不我现在就把定金退回去,但以后这种大单,可能就轮不到咱们了。”
龙璟看着桌上那些“被吃过”的菜,又看看手机里那五万块。他想起下个月的房租,想起炸毁的微波炉,想起塞钱时粗糙的手掌。
然后他夹起最后一片脑花,在红油里涮了涮,蘸满蒜泥香油,塞进嘴里。
“。”他说,辣得直吸气,眼眶都红了,“但先说好,危险的时候你得保护我。我死了,没人给你买蛋黄酥。”
张泠风笑了,笑声很轻,但在嘈杂的火锅店里,清晰地传进他耳朵。
“成交。”她说。
窗外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桌上那些瘪的菜上。一片毛肚在光里轻轻飘起,打了个旋,落在龙璟手边。
毛肚上,印着个极淡的、指甲形状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