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大晟禁画师:我有一卷万象废谱》这本东方仙侠小说造成的玄念太多,给人看不够的感觉。曹大伟虽然没有过多华丽的词造,但是故事起伏迭宕,能够使之引人入胜,主角为曹西风陆斩。喜欢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,《大晟禁画师:我有一卷万象废谱》小说已经写了150125字,目前完结。
大晟禁画师:我有一卷万象废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雾气越来越浓。
那些金甲近卫的火把在雾中跳动,像一只只幽冥的眼睛,忽明忽暗,渐渐远去。马车的轮毂声越来越轻,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那些女子被带走了,她们最后的哭喊还在夜风中回荡,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曹西风心上。
陆斩还被两个金甲近卫架着,站在原地。
他的身上锁着三道“镇灵锁”——那是专门用来克制武夫血气的刑具,用陨铁打造,上面刻满了压制气海的符文。锁链从脖子绕到腰,从腰绕到脚,把他整个人捆得严严实实。暗金色的罡气刚一冒头,就被那些符文死死压回去,压得他浑身骨骼咯吱作响。
但陆斩没有挣扎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曹西风。
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。而是一种很平静的、甚至带着点笑意的表情。像是在说:没事,我扛得住。
钱通海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了陆斩一眼。
“陆校尉,”他说,声音依然那么温和,“你放心,本府不会为难你。在大牢里待几天,等风声过了,本府亲自接你出来。”
陆斩咧嘴一笑:“那敢情好。大人到时候别忘了带两坛好酒,牢里的馊水老子可喝不惯。”
钱通海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他一挥手,那些金甲近卫就要把陆斩拖走。
“等等。”
曹西风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片死寂的乱坟岗上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钱通海回过头,看着他。
曹西风没有看他。他只是走到陆斩面前,看着这个浑身是血、被三道镇灵锁捆着的莽汉。
陆斩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久到那些金甲近卫都不耐烦了,久到钱通海的笑容都开始变得有些玩味。
曹西风忽然伸出手,按住陆斩的肩膀。
那肩膀很宽,很厚,像一座小山。但此刻,这座小山正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镇灵锁压制血气带来的剧痛。那种痛,曹西风没见过,但他能想象。
“老曹,”陆斩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,“别争了。”
曹西风没有说话。
陆斩继续说:“那个老狐狸就等着你翻脸呢。你一翻脸,他正好把你也抓进去。到时候咱俩都折里头,那些姑娘就真没人救了。”
他吐掉嘴里含着的血水,那是刚才被拖行时磕破牙龈流的血。血水落在地上,在火把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进牢房,是因为我累了,想歇歇。”陆斩忽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托付,“这些年当捕头,抓了那么多人,还从来没正经蹲过号子。这回正好进去体验体验,看看那些我抓进去的人,平时都过的啥子。”
曹西风看着他,看着那个笑容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知道陆斩在说什么。
他不是真的想歇歇,他是要把生的机会留给曹西风。只要他进了大牢,钱通海就会暂时放过曹西风。曹西风就能活着,就能想办法,就能救那些姑娘。
他在用自己的命,换曹西风的命。
“陆斩。”曹西风的声音很轻。
陆斩歪着头看他:“嗯?”
曹西风沉默了一瞬,然后抬起手,按住他的后脑勺,把他的头拉低。他的嘴唇贴着陆斩的耳朵,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在里面,看好你的影子。”
陆斩愣了一下。
曹西风继续说:“我会用【点睛】留下一缕墨力在你的影子里。如果有人想在大牢里对你下手,你的影子会护住你。”
陆斩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曹西风的声音更低了:“三天。最多三天。我会让钱通海跪着求你出来。”
陆斩看着他,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此刻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但那水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在沸腾,在燃烧。那是一种陆斩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比愤怒更深,比仇恨更烈,比绝望更黑。
那是决心。
真正的、不计一切代价的决心。
陆斩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灿烂,很真诚,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糖果。
“嘿,我信你。”
他说。
那三个字说得很轻,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曹西风心上。
金甲近卫不耐烦了,用力一拽陆斩。镇灵锁哗啦啦响,陆斩踉跄了两步,被拖着往黑暗中走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举起手,背对着曹西风,挥了挥。
那手势很随意,像是出门买个菜,一会儿就回来。
曹西风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彻底消失在雾气中。
只剩下锁链拖地的声音,还在夜风中回荡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那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也消失了。
乱坟岗上,只剩下曹西风一个人。
夜风吹过,吹动那些荒草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有野狗在叫,叫声凄厉,像是在哀悼什么。那些被血丝缠住过的墨甲禁卫已经撤走了,那些瘫在地上的画工也走了,只剩下满地的脚印、血迹,还有严宽那滩已经涸的尿渍。
曹西风独自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片浓重的黑雾。雾中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,那座巍峨的石峰就在那里。石峰的顶端,是苍穹宫。石峰的底层,是那些还在转动的磨盘。而在这两者之间,是钱通海那张慈祥的脸,是那些被割掉舌头的女子,是被锁链捆着拖进大牢的陆斩。
他忽然想起陆斩那句话。
“老曹,别让那些姑娘白死。”
那些姑娘,有些已经死了。死在磨盘下,死在管道里,死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中。但还有活着的——二十七个被他藏在管道里的,十几个刚从磨盘上救下来的,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、还在某处等死的。
她们都在等着。
等着他去救。
曹西风握紧手中的【残墨】。
笔杆依然温热,那股热流还在。但那热流不再是温暖的感觉,而是一种灼烧的、滚烫的、像是要把他的手掌烧穿的感觉。笔尖那一点血红色的光,此刻正在剧烈跳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支笔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冰。
“钱通海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念叨一个名字,“钱通海。”
他念叨了三遍。
每念一遍,眼中的光芒就暗一分。三遍之后,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——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纯粹的、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。那黑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——
意。
真正的意,是不需要情绪的。
曹西风转过身,向着青州城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破碎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但他浑然不觉。他只是走,一步一步,走向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城池。
他要做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单靠所谓的“律法”,已经不死钱通海了。
钱通海就是律法。他是知府,是青州的父母官,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在这片土地上的代言人。他的话就是道理,他的笔就是规矩,他的意志就是法律。用他制定的法律去他?那是痴人说梦。
单靠所谓的“真相”,也已经没用了。
真相是什么?是那些被割掉的舌头?是那些被碾碎的尸骨?是那些在管道里漂浮的面孔?这些真相,钱通海比谁都清楚。但他不在乎。因为他知道,没有人会相信,没有人敢相信,没有人能让别人相信。
在这青州城,在这大晟王朝,真相从来不是真相。谁有权,谁就是真相。谁有笔,谁就能画真相。
曹西风有什么?
他有一支破笔。
他有一本看不懂的古书。
他有一个被关进大牢的朋友。
他有二十几个没舌头的女人,躲在暗无天的管道里,等着他去送吃的。
这些,够吗?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曹西风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一片荒草丛中,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坟包。那些坟包有大有小,有新有旧,有的立着歪歪扭扭的木牌,有的什么也没有。那是那些无名者的归宿——那些死在街头的乞丐,那些被秘密处决的囚犯,那些“失踪”之后再也没有人提起的人。
他们死在这里,埋在这里,烂在这里。
没有人记得他们。
没有人祭奠他们。
没有人替他们讨公道。
曹西风看着那些坟包,忽然想起那些在管道里漂浮的面孔,想起那些在磨盘上被碾碎的女人,想起那些被割掉的舌头,想起那些永远睁着的眼睛。
她们的眼睛,和这些坟包一样。
都在等着。
等着有人替她们讨一个公道。
曹西风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青州城的方向。那座城就在前面,被黑雾笼罩,灯火通明。城里有禁画司,有知府衙门,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。城里有他用过的笔,画过的符,走过的路。
但现在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他要掀翻这座城。
不是用律法,不是用真相,不是用那些他曾经相信的东西。他要用的,是更锋利的笔,和更黑的墨。
什么是更锋利的笔?
不是【残墨】。这支笔已经快断了,已经快废了。它陪他走到现在,已经到极限了。
他需要另一支笔。
一支能真正改写规矩的笔。
什么是更黑的墨?
不是那些用活人炼成的生灵墨。那种墨太脏,太臭,太恶心。他要用的,是另一种墨——是那些冤魂的怨念,是那些死者的遗愿,是那些被埋葬的真相凝聚而成的墨。
那种墨,比生灵墨更黑。
那种墨,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力量。
曹西风握紧【残墨】,笔尖那一点血红色的光,在这一刻忽然熄灭了。
不是因为墨力耗尽,而是因为他主动收回了。
他不需要再用【点睛】了。
从这一刻起,他要用的,是【剥夺】。
让那些该死的人,从这世上彻底消失。
让那些该毁的东西,从存在中彻底抹去。
让那些该变的规矩,从源上彻底改写。
曹西风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,消失在那些坟包之间,消失在这片被遗忘的乱葬岗上。
身后,只有夜风还在吹。
只有野狗还在叫。
只有那些坟包,静静地立在那里,等着那一天的到来。
——
青州城,知府大牢。
最深处的死牢里,不见天,不见月光。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上,火苗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,把整间牢房照得像鬼域。
陆斩被扔在角落的草堆上。
三道镇灵锁依然锁着他,锁得死死的。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像无数只眼睛,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他试着动了动,血气刚一运转就被压回去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牢房外,传来狱卒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重,一步一顿,像是有意在示威。脚步声停在牢房门口,紧接着,一瓢冷水泼了进来。
“醒着呐?那就别睡啦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笑道,“今晚好好清醒清醒,明天还有大餐等着你呢!”
陆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抬头看去。
牢房门口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狱卒,手里提着空瓢,满脸横肉。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更壮实的,手里拿着铁棍,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。
陆斩咧嘴一笑。
“就这?”他说,“你们钱大人就这点本事?找你们几个废物来伺候老子?”
那狱卒脸色一变,正要发火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因为他看见,陆斩身后的影子,正在动。
那影子原本是趴在地上的,此刻却缓缓站了起来。它站起来,站起来,一直站到和正常人一样高。然后,它转过头,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对着牢房门口的三个狱卒。
三个狱卒愣住了。
他们想喊,但喊不出声。他们想跑,但腿不听使唤。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影子一步一步走过来,走过来——
然后,影子伸出手。
那手是黑的,纯粹的黑色,像是由黑暗凝聚而成。它轻轻一挥,牢房的门锁就“啪”的一声断了。它再一挥,那三个狱卒就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瘫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陆斩看着那个影子,忽然笑了。
“老曹啊老曹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还真给我留了个保镖。”
影子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双没有眼睛的脸,在这一刻,忽然像是有了表情。
那表情,叫守护。
陆斩靠回草堆上,闭上眼睛。
三天。
他等着。
等着那个男人,让钱通海跪在他面前。
窗外,雾气依然浓重。
但那雾气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在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