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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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拉着我翻出学校围墙那晚，整栋教学楼塌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永安镇中学三号楼。
九个字印在发黄的合同封面上，我盯着看了十秒钟。
我在继父公司的仓库里找去年的报税资料，翻到了最底下那层箱子。纸张已经脆了，边缘碎成粉。合同期是2008年3月。
三号楼。
四楼。我的教室在四楼。
十六年前那个晚上，整栋楼塌了。张雪、陈磊、赵文静，没出来。
我翻到合同最后一页。
背面有一行铅笔字，字迹很淡，但我认得。
我认得这个字迹。
十六年没见过了。
是我爸的。
“小慧生”。
四个字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1.
仓库的灯是声控的。
我没有说话，它就灭了。
我坐在纸箱中间，手里攥着那份合同。黑暗里，我把最后一页翻过来又翻回去。
铅笔字太淡了，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。
但我不需要看。
那四个字已经刻在我眼睛里了。
“小慧生”。
我爸的字。我爸杨建国的字。
他的字我太熟了。小时候他给我签过三年的家庭作业。他的“小”字永远写不好，最后一笔总是甩出去，像个弯钩。
这份合同是继父吴德明公司的。
永安镇中学三号教学楼施工承建合同。乙方：德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。法定代表人：吴德明。
我翻回第一页，又看了一遍。
没看错。
德胜建筑。吴德明。
我从十二岁开始叫他爸。叫了十六年。
三号教学楼是他公司建的。
那栋楼在2008年5月12号晚上塌了。
不是地震。永安镇不在震中。后来官方定性是“地基沉降引发结构性坍塌”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因为那个晚上，有个人翻进学校把我从宿舍拉出来，拽着我翻了围墙。
我出去了。
张雪没有。
陈磊没有。
赵文静没有。
灯突然亮了。
“小慧？”
门口站着吴浩然。继父的亲生儿子，今年十九，大一，刚从学校回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黑灯瞎火的。”
我把合同塞进外套口袋里。
“找报税资料。”
“哦。我妈让你回去吃饭。”
他已经转身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我下学期想去本交换，我爸说让你帮他看看那个申请表，你英语好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起来，腿是麻的。
走到门口，我把灯关了。
又亮了。又灭了。
声控灯。
它只对声音有反应。
我站在门口，什么都没说。周围安静极了。
口袋里那份合同硌着我的肋骨。
我有一千个问题。
但我一个都问不出来。因为我不知道该问谁。我妈？她会说“别翻旧账了”。继父？他会说“那个工程怎么了”。
我唯一想问的人——我亲爸杨建国——我已经十六年没见过他了。
我不知道他在哪。
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。
我只知道，从我十二岁开始，我妈和继父告诉我的关于他的所有信息，加起来就一句话——
“你爸脑子有问题，别提他了。”
我从仓库出来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继父的公司在工业园区，门口挂着“德胜建筑”四个字。金色的，很亮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