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外面下雨了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我想起刚入职的时候，周芳带我熟悉公司。那时候她笑眯眯的，说“有问题随时找我”。
三年了，我加过多少班，她都看在眼里。现在她说我末位。
好。
晚上，工作群里有人发消息。
是李薇，她私信我：“林晚，我看到群消息了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点开群，看到周芳发了一条通知。
“关于林晚同事离职的说明：因业绩考核末位，经公司研究决定，予以优化。请各部门同事引以为戒，努力提升业绩。”
一百多人的群，消息下面没人回复。但我知道，他们都看到了。
业绩考核末位。
引以为戒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李薇又发来一条：“抱歉，我没能说什么……”
我回复她：“没事，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，打开电脑。
不是我不想走。
是你们不让我好好走。
我打开云盘，把三年的考核记录、业绩排名、工作邮件，一份一份整理出来。
凌晨两点，我整理完了。
文件夹里有一百多个截图，三十多封邮件，还有那份被划掉名字的方案。
我看着屏幕，想起陈浩说的话：“我也没办法。”
想起周芳说的：“你要是不签，背调会写你业绩不合格。”
想起群里那条消息：“引以为戒。”
好。
那就走仲裁吧。
4.
我去找陈浩。
这是最后一次。
“陈经理，我想问一下，当时裁员名单是怎么定的？”
他看着我，脸上有点不自在。
“这是HR定的，我只是配合。”
“但我的考核记录是你填的吧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林晚，这件事你别问了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，为什么是我。”
他站起来，关上办公室的门。声音压低了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上面要裁一个人。周芳问我名单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说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会闹。”
四个字，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“你业绩是不错，但你不站队，不参加团建，领导不喜欢你。周芳要完成指标，我也要保全自己。你是最……省事的选择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“我知道你委屈，但这就是职场。你要是聪明，就签字走人，别把事情闹大。”
我看着他，想起三年前。他面试我的时候说：“我们部门氛围很好，只要你努力，一定有前途。”
三年后，他说我是“最省事的选择”。
我点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出了他的办公室，我没有回工位。
我直接去了HR部门。
周芳看到我，眉头皱了皱。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考核记录，可以给我看一下吗？”
她笑了一声。“我说过了，这是内部机密。”
“那末位的依据是什么？”
“考核结果。”
“考核结果在哪里？”
“在系统里。”
“我能看吗？”
她脸上的笑意淡了。“林晚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