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想知道,凭什么说我是末位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想知道?”她压低声音,“因为公司说你是,你就是。你以为你是谁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那我想看一下我的考核原始数据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没有这个权限。”她笑了,“你要是不服,可以去告啊。看看谁耗得起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转身,走出HR部门。
走廊很长,我的脚步声很清晰。
我没有回头。
晚上,我给赵敏打了电话。
“敏姐,我决定了,走仲裁。”
5.
赵敏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。
她比两年前瘦了点,但精神很好。看到我,她招招手。
“来,坐。”
我坐下,把那个U盘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三年的考核记录。”我说,“业绩排名、考核评分、工作邮件,都在里面。”
她拿起U盘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还真存了。”
“习惯。”
她把U盘进笔记本电脑,打开文件夹。
一页一页看过去,她的表情越来越认真。
“2022年,第二。2023年,第三。2024年,第二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你这叫末位?”
“HR说是。”
“她放屁。”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接。
她合上电脑,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林晚,你知道‘末位淘汰’和‘不胜任工作’的区别吗?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
“末位淘汰是相对排名,不胜任工作是绝对标准。法律上,公司不能仅仅因为你排名靠后就辞退你,必须证明你确实不胜任工作,而且要经过培训或调岗后仍然不胜任。”
我听着,有点懵。
“你们公司有给你培训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调岗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书面的不胜任通知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他们就是违法解除。”
我心里有点震动。“那我能怎么办?”
“申请劳动仲裁。”她说,“如果认定是违法解除,公司要赔你双倍。你工作三年,月薪八千,大概能拿到十六万左右。”
十六万。
我在这家公司了三年,加班费从来没拿全过。
“但是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公司说我末位,我怎么证明我不是?”
她指了指那个U盘。“你的证据在这里。”
“可他们说考核是内部机密,不让我看。”
“他们不让你看,是因为心虚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放心,仲裁的时候,他们必须提供原始考核数据。到时候,谁是末位,一目了然。”
我看着她,心里的那块石头,松动了一点。
“敏姐,谢谢你。”
她摆摆手。“谢什么。你被欺负成这样,不告他们,对不起你自己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推给我。
“这是王律师,专门做劳动法的。你去找他,把证据整理好,他会帮你。”
我接过名片,看着上面的字。
王建国,劳动法专业律师。
“费用……”
“先谈,他收费公道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这个案子证据这么全,他肯定愿意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