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?”
我重复着这个字。
“在你眼里,我提出交接,我收拾我自己的东西离开,是在无理取闹?”
“我……”他语塞了,眼神躲闪。
旁边的林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她抱起双臂,冷哼一声。
“嫂子,你这就没意思了。不就是让你别管钱了吗?至于离家出走吗?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?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怎么欺负你了呢?”
她的话像一把特别锋利的刀子,精准地划开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是啊,苏晴。”婆婆也开了口,语气里满是责备,“莉莉刚回来,一家人好好的,你这是给谁甩脸子看呢?太不懂事了。”
不懂事。
十年如一的伺候,换来一句不懂事。
我看向林伟,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。
我希望,哪怕只有一次,他能站在我这边。
能对他的妹妹说一句“你嫂子不容易”,能对他的母亲说一句“妈你少说两句”。
可是他没有。
他只是焦头烂额地看着我,眼神里写满了恳求。
“苏晴,你少说两句,妈也是为我们好。你先别走,我们有话好好说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好好说。
我们之间,还有什么可说的?
最后的期待,也像被风吹灭的烛火,彻底熄灭了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了叫车软件。
“我不是在置气,”我看着林伟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,“我是放手。”
“我把这个家,把你的父母,都还给你。你们才是一家人。”
车到了。
我绕开他,拉着行李箱,走向门口。
“嫂子,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,以后就别想再回来!”林莉在我身后尖叫,带着色厉内荏的威胁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子启动时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林伟追了出来,他的脸上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。
家里的灯光被远远地甩在身后,连同我那可笑的十年。
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我没有哭。
眼泪,在今晚那场鸿门宴上,已经流了。
剩下的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,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。
4
我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公寓。
是我上个月用我偷偷攒下的最后一点私房钱租的。
是的,我早就在准备离开了。
林莉的出现,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,让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。
公寓不大,一室一厅,但阳光很好,地板被擦得锃亮。
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,环顾着这个只属于我的小空间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,没有需要定时提醒的药盒,没有永远弥漫在空气中的饭菜和药油混合的味道。
空气里,是自由的味道。
我走进厨房,打开崭新的冰箱,里面空空如也。
我忽然很想为自己做一顿饭。
不是为了照顾谁的口味,不是为了谁的健康,只是为了我自己。
楼下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
我买了鸡蛋,午餐肉,还有一小包速食乌冬面。
回到公寓,我给自己煎了溏心蛋和午餐肉,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。
十年了。
这是我十年来,第一次,在晚上八点,悠闲地为自己做一顿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