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我自己家。”
妈妈皱眉：“遗产的事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改天再说吧。”
我打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身后传来哥哥的声音。
“小敏，你什么态度！”
我没理他。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，我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八百七十万。
我分七十万。
哥哥姐姐各四百万。
而过去三年，照顾爸爸的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3.
我回到自己的公寓。
这是一套小两居，是我五年前自己买的。
首付三十万，贷款八十万。
每个月还五千多。
当时买房的时候，我问妈妈借过钱。
妈妈说：“家里没钱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，就在我买房的同一年，妈妈给哥哥买房出了五十万。
五十万。
我一分都没借到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刚才的场景。
“你分七十万。”
“你哥是长子。”
“你一个人，花不了多少。”
“你那个工作，能叫工作？”
我闭上眼睛。
手机响了。
是姐姐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敏，你怎么就走了？妈生气了。”
“姐，我也生气。”
姐姐沉默了一下。
“小敏，我知道这些年你付出很多。但你也要理解妈，她那一代人，观念就是这样。儿子是自己家的，女儿是别人家的。”
“可我没嫁人。”
“没嫁也是女儿啊。”姐姐叹了口气，“再说了，七十万也不少了。你一个人，够花了。”
“姐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三年，你来看过爸几次？”
姐姐没说话。
“我帮你数一下。”我说，“四次。第一次，家庭会议。第二次，爸爸病危。第三次，爸爸生。第四次，爸爸走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工作忙……”
“我也有工作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但我三年没工作了。因为我要照顾爸爸。”
“小敏……”
“我每周陪爸爸透析三次。每次四个小时。你知道四个小时是什么概念吗？就是坐在那里，看着机器转，听着爸爸痛苦的呻吟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姐姐不说话了。
“爸爸化疗的时候，吐得昏天黑地，只能吃流食。是我一勺一勺喂他的。”
“爸爸情绪失控的时候，砸东西，骂人，甚至动手。是我挨着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疤。
“三年，一千多天。我的头发白了三分之一。我瘦了二十斤。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，损失了至少两百万。”
“而你呢，姐？”
姐姐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小敏，我……”
“你分四百万，我分七十万。”我笑了一声，“凭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姐姐说：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沙发上，忽然觉得很冷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这三年的账算了一遍。
不是钱的账。
是“付出”的账。
三年，我一共去医院多少次？
我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。
透析，每周三次，三年就是四百六十八次。
化疗，每月一次，三年就是三十六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