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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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当婆子擦拭到她的脖颈时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“夫人,您看……”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在那片被污垢掩盖的肌肤上,一朵小小的、淡粉色的莲花胎记,赫然在目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仿佛有惊雷在颅内炸开。
这朵莲花,和我女儿沈星落出生时自带的胎记,一模一样。
位置,形状,颜色,分毫不差。
我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了身后的门框,才没有倒下去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。
我猛地回头,死死盯住桌上那封报喜的家信。
一封报喜信,一个活。
二十年。
整整二十年。
我自以为的母女情深,嘘寒问暖,原来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一个天大的、用我女儿的血肉铺就的谎言。
我强迫自己站直身体,腔里的惊涛骇浪被我死死压制。
不能慌,不能乱。
我走到那两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婆子面前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今天看到的一切,听到的一切,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如果外面有半个字的流言,你们全家,都不用活了。”
两个婆子跪在地上,抖如筛糠。
“奴婢不敢,奴婢不敢!”
我吩咐她们去请大夫,却不是从前门,而是从后巷的角门,请我亡夫的至交,顾先生。
夜深了。
我坐在床榻边,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“乞丐”。
不,她是我的星落。
是我的女儿。
那个二十年前,我亲手为她戴上凤冠,送上花轿的女儿。
如今,她却成了一个被拔了舌、断了手脚的废人。
意,像藤蔓一样从我心底疯狂滋生,沸腾的恨意几乎要冲破我的膛。
我从书房最深处的暗格里,取出一个尘封多年的画轴。
缓缓展开。
画上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,正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,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是我的星落,十六岁时的模样。
眼泪,终于无声地滑落,滚烫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我没有哭出声。
从今天起,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那个温婉慈和的柳云舒,在今天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要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母亲。
一个复仇的刽子手。
无论是谁,无论他权势多大,我都要把他拉进,
用他的骨血,来祭奠我女儿被偷走的二十年。
2
子夜时分,顾先生提着药箱,从后门被悄悄请进了府。
他是我亡夫的生死之交,也是整个京城我唯一能全然信赖的人。
看到床上沈星落的惨状时,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六旬老人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花白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,神情凝重到了极点。
“这是……遭了多大的罪啊。”
我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只是攥紧的指节泛着青白。
顾先生仔细地检查着星落的每一处伤口,时而摇头,时而叹息。
许久,他才站起身,对我沉声说道:“云舒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她的四肢筋脉,是被高手用特殊的手法挑断的,接续的可能微乎其微。”
“舌头……是被利器齐割断,难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