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。
“二十年前,护送小姐出嫁的那支队伍,所有人的名单,我要他们现在是死是活,身在何处。”
“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陈伯领命而去,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刚过午时,顾先生那边就派人来传话。
那个可怜的“乞丐”,也就是我的星落,高烧不退,浑身抽搐,情况非常危急。
我赶到柴房时,顾先生正在为她施针,星落的身体在破旧的床板上剧烈地颤抖,
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呜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我的心,再一次被揪紧。
我的女儿,我的星落。
再撑一撑。
娘在这里。
娘一定会为你,讨回所有公道。
3
第三天,将军府的人到了。
来的是一个姓张的嬷嬷,说是奉“夫人”之命,来给我这个做母亲的送“喜礼”。
这婆子是那冒牌货的心腹,从前也来过几次,
每次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倨傲模样,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去。
她一进门,连礼都未行周全,便拿腔拿调地开了口。
“老夫人,我们夫人生了小公子,将军高兴得不得了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“夫人说了,您在京中也要保重身体,
别为了些不相的人和事,心劳神,平白折了身份。”
话里话外,都在敲打我,暗示我该多拿出些钱财去“补贴”
她那个风光无限的将军府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慈和的模样。
“张嬷嬷一路辛苦了,快坐下喝杯茶。”
侍女端上茶,我挥退了旁人,亲自与她周旋。
“月蓉有心了。说起来,我这几总是梦见她小时候的事。”
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状似无意地问道:
“我记得她小时候,最怕院子里的毛毛虫了,每次见了都要躲到我身后。
也不知现在在边关,还怕不怕了?”
张嬷嬷眼珠子一转,立刻赔着笑脸接话。
“老夫人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,咱们夫人是将门主母,
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区区虫子,早就不怕了。”
我的心,又往下沉了一分。
我的星落,不怕毛毛虫,她怕的是水蛭,那是她幼时落水留下的阴影,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我没有戳穿她,只是淡淡一笑,又让侍女端上一碟精致的糕点。
“这是我前几让厨房新做的莲子糕,
你带些回去给月蓉尝尝,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
这莲子糕的做法极为独特,莲子心不能去,要用蜜浸泡七十二个时辰,
再配上桂花和牛,味道清苦中带着甘甜。
这是我为星落独创的口味,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晓。
张嬷嬷捻起一块,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点掩饰不住的鄙夷。
“有劳老夫人挂心了。不过我们夫人如今身子金贵,入口的东西都讲究得很。
这种甜腻的东西,她早就戒了。”
不喜甜食?
我的星落,无甜不欢。
够了。
到此为止,一切都已经明了。
这个张嬷嬷,就是那个冒牌货沈月蓉派来试探我虚实的。
而她,对我女儿的过往,一无所知。
我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意,语气变得有些落寞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我这老婆子,最近也是善心泛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