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碑超高的悬疑灵异小说《他扎的纸人,活了》,江承砚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,“呦呦阿雪”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39208字,目前最新章节是第12章,且本书连载。喜欢看悬疑灵异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! 主要讲述了:七月十一,上午九点。筒子楼在老街西头,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。四层,灰扑扑的水泥外墙爬满了爬山虎,窗户大多是破的,用塑料布或者报纸糊着。楼里住的大多是老人,年轻人要么搬走了,要么出去打工了,整栋…

《他扎的纸人,活了》精彩章节试读
七月十一,上午九点。
筒子楼在老街西头,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。四层,灰扑扑的水泥外墙爬满了爬山虎,窗户大多是破的,用塑料布或者报纸糊着。楼里住的大多是老人,年轻人要么搬走了,要么出去打工了,整栋楼死气沉沉。
江承砚和林秀英站在楼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,混杂着煤烟和公共厕所的气味。楼门口堆着破烂——缺腿的椅子、漏水的铁桶、发黑的蜂窝煤,像一座垃圾山。
“几楼?”江承砚问。
“三楼,最里面那间。”林秀英回忆着姐姐记里的描述,“周婆婆一个人住,很少出门。”
两人走进楼道。
楼道很窄,光线昏暗。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的灰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——“通下水道”、“上门开锁”、“专业防水”,层层叠叠,像一块块补丁。
到了三楼,走廊更暗了。
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,勉强能看清两侧的门。门都关着,有的贴了春联,已经褪色发白;有的挂了门帘,是那种老式的蓝布碎花帘子。
最里面那间,门是深褐色的,油漆剥落,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。门上没贴东西,也没挂帘子,光秃秃的。
林秀英深吸一口气,敲了门。
“周婆婆?周婆婆在家吗?”
没有回应。
她又敲了敲,声音大了些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,嘶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我是林秀娥的妹妹,林秀英。”林秀英说,“有事想问问您。”
门里静了一下。
然后,门开了条缝。
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来,眼睛很小,眼白浑浊,但眼神很锐利,像鹰一样。她打量了林秀英几秒,又看向江承砚。
“他呢?”
“是朋友,陪我来的。”林秀英说。
周婆婆又盯了江承砚几秒,才把门完全打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子很小,不到二十平米。一张木板床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一个老式衣柜,这就是全部家具。墙上贴着年画——一个胖娃娃抱着鲤鱼,已经发黄卷边。窗户用报纸糊着,屋里很暗,只点了一盏煤油灯,放在桌上。
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像草药,又像香灰,还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腐味。
“坐。”周婆婆指了指椅子,自己坐在床边。
江承砚和林秀英坐下。
周婆婆没倒茶,也没寒暄,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们来,是想问秀娥的事?”
林秀英点头:“是。我姐姐当年……来找您算过命,对吗?”
“对。”周婆婆说,“庚申年六月二十三,下午三点来的。那天很热,她穿了件碎花衬衫,额头都是汗。我问她算什么,她说算姻缘。”
她的记性很好,二十年前的事,细节都记得。
“您当时怎么说?”江承砚问。
“我说她命不好。”周婆婆的声音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八字轻,阴气重,是‘阴女’命格。这种命格的女子,姻缘在阴不在阳——要么早夭,要么嫁鬼。”
林秀英的手一抖。
“嫁鬼?”
“就是冥婚。”周婆婆解释,“阴女配阴男,才能阴阳调和。如果硬要嫁活人,会克夫克子,自己也活不长。”
江承砚皱眉。
这种说法,他听过。
在阴行里,确实有“阴女”、“阳女”的区分。阴女八字纯阴,容易招惹不净的东西,也容易早逝。但“必须嫁鬼”的说法,太绝对了。
“秀娥当时什么反应?”他问。
“她哭了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说她喜欢一个人,想嫁给他。我问那人是谁,她不说,只说是个读书人,对她很好。”
读书人……
陈清源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问她要了那人的八字,算了算。”周婆婆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,“那人的八字,是‘阳男’命格,八字纯阳。按理说,阳男配阴女,本是绝配——阴阳相济,互相调和。但问题是……”
她停了下来。
“问题是什么?”林秀英追问。
“问题是,那人命里带‘七’。”周婆婆的声音压低了,“七主凶,主暴戾,主血光。阳男命带七,如果修心养性,克制性,还能平安一生。但如果性被激发……就会变成修罗。”
江承砚的心一沉。
陈清源现在做的事,不正是在印证这个预言吗?
收集横死者尸骨,布七星邪阵,人取魂……
这已经不是普通的“性”了。
这是入了魔。
“秀娥知道吗?”林秀英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知道。”周婆婆点头,“我告诉她了。我说,这个人很危险,你现在离开他,还来得及。但她摇头,说她爱他,愿意陪着他,帮他化解性。”
傻姑娘。
江承砚在心里叹息。
爱一个人没错,但爱到盲目,就是错了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,“秀娥还来找过您吗?”
“来过一次。”周婆婆说,“是在她死前半个月。那天她脸色很不好,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她怀孕了。”
林秀英猛地站起来。
“怀孕?!”
江承砚也愣住了。
这个信息,之前的调查里完全没有。
秀娥……怀了陈清源的孩子?
“是。”周婆婆点头,“她说她不敢告诉陈清源,因为陈清源当时在忙一件‘大事’,不能分心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来问我。”
“您怎么说?”
“我说,这个孩子不能留。”周婆婆的声音很冷,“阴女怀阳男的孩子,本就是逆天之举。加上陈清源命带七,这孩子生下来,要么是妖孽,要么是祸害。而且,秀娥的身体太弱,怀孕生产,很可能会要她的命。”
林秀英跌坐回椅子上,脸色惨白。
她终于明白,姐姐当年承受了多少压力。
被卖给王家做冥婚新娘,怀了情人的孩子,又被告知孩子不能留……
任何一个女人,面对这些,都会崩溃。
“秀娥……把孩子打掉了?”江承砚轻声问。
周婆婆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她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陈清源知道了。”周婆婆说,“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,但他找到了我,质问我为什么劝秀娥打掉孩子。我说这是为了秀娥好,他说我不懂,说这个孩子是他和秀娥爱情的结晶,一定要生下来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我劝他,说这个孩子会害死秀娥。他说他不在乎,说他可以保护秀娥,保护孩子。我说你保护不了,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住。他当时很生气,差点动手打我。”
江承砚能想象那个场景。
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,一个被恐惧笼罩的女人,一个试图劝阻却无能为力的神婆。
悲剧的种子,早就埋下了。
“那后来呢?”林秀英的声音很轻,“孩子……生下来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婆婆摇头,“秀娥再也没来过。我听说她死了,投井死了。孩子是死是活,我也不知道。”
屋子里陷入沉默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变形。
过了很久,江承砚才开口。
“周婆婆,我们今天来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想请您帮忙。”江承砚说,“我们需要一滴‘至诚之血’,布三才阵,锁住陈清源的七星邪阵。”
周婆婆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至诚之血?你们要布三才阵?”
“您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周婆婆点头,“三才阵是古法,天、地、人三才相合,可镇一切邪祟。但人心之血最难求——必须是至诚之人的心头血,而且那人必须自愿,不能有丝毫勉强。”
“我们明白。”江承砚说,“所以来求您。”
周婆婆笑了。
笑声很,像枯叶摩擦。
“你们觉得,我是至诚之人?”
“您是神婆,通阴阳,信因果,心怀善念。”江承砚说,“这样的人,不算至诚,谁算?”
周婆婆摇头。
“你错了。我不是至诚之人,我是有罪之人。”
林秀英和江承砚都愣住了。
“有罪?”
“对。”周婆婆缓缓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们,“二十年前,秀娥来找我,我虽然劝她,但劝得不够狠。如果我当时强行把她留下,不让她回去,她也许不会死。如果我当时偷偷配一副堕胎药,强行让她喝下,也许她就不会怀孕,不会承受那么多痛苦。”
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“但我没有。我顾忌太多——顾忌她的感受,顾忌陈清源的报复,顾忌我自己的名声。所以我只是嘴上说说,没有实际行动。结果,秀娥死了,一尸两命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有泪。
“你说,我这样的人,配叫‘至诚’吗?我的血,配做‘人心之血’吗?”
江承砚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,周婆婆心里藏着这么重的愧疚。
二十年了,她一直活在自责里。
“周婆婆,”林秀英轻声说,“我姐姐的死,不是您的错。是陈清源的错,是王家的错,是那些地痞的错。您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尽力?”周婆婆苦笑,“如果尽力了,人就不会死吗?”
这个问题,没人能回答。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江承砚看着周婆婆,心里在做权衡。
三才阵需要人心之血,但这个人选,必须符合三个条件:一是自愿,二是至诚,三是有缘。
周婆婆自愿吗?看她的状态,似乎愿意,但又充满自我怀疑。
她至诚吗?她心怀善念,但又背负罪疚。
她有缘吗?她和秀娥、陈清源都有牵连,肯定是“有缘人”之一。
但问题是,如果她不是最合适的人选,强行取血,可能会失败。
“周婆婆,”江承砚最终开口,“您愿意帮我们吗?愿意的话,我们取血。不愿意,我们也不勉强。”
周婆婆没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煤油灯,仔细端详着跳动的火苗。
良久,她说:“如果我帮你们,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如果你们见到陈清源,告诉他……”周婆婆的声音哽咽了,“告诉他,秀娥临死前,给孩子起了个名字。叫‘念安’。思念的念,平安的安。她说,希望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,不要像她,也不要像他。”
林秀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江承砚的心也揪紧了。
念安。
一个从未出生的孩子,一个母亲最后的祝福。
“我们一定带到。”他郑重地说。
周婆婆点点头。
“那好,我帮你们。”
她走到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。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银针,针身细长,针尖闪着寒光。
“心头血,要取左第三肋骨下的位置。”周婆婆说,“那里离心脏最近,血最纯。我自己下不了手,你们谁来?”
江承砚看向林秀英。
林秀英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
江承砚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来。”
他接过银针。
周婆婆解开上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露出瘦骨嶙峋的口。皮肤很松弛,布满老年斑和皱纹,但心脏的位置,还在微弱地跳动。
江承砚的手指有些抖。
取心头血,他不是第一次做——爷爷教过,用来制作特殊的“替身纸人”时,有时需要取事主的心头血点睛。但那是为了救命,是为了帮人。
而这次,是为了布阵,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。
但本质上,还是在伤害一个人。
“别犹豫。”周婆婆平静地说,“我活了七十三年,够本了。如果能用我这条老命,换老街平安,值了。”
江承砚咬牙。
他左手按住周婆婆的口,找到第三肋骨的位置。右手捏着银针,对准,轻轻一刺——
针尖刺入皮肤。
很浅,只进去半分。
但周婆婆的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。
血珠渗出来,暗红色的,粘稠的。
江承砚赶紧拿出一个小玉瓶——这是专门用来装心头血的容器,玉能养血,也能隔绝外界污染。
他把瓶口对准针眼,轻轻挤压周围。
血滴进瓶子里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够了。
江承砚拔出银针,用准备好的纱布按住伤口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周婆婆摇头,脸色有些苍白,但神情很平静,“比心里的疼,轻多了。”
江承砚小心地封好玉瓶,收进怀里。
然后,他帮周婆婆包扎伤口。
伤口不大,很快止了血。
周婆婆穿好衣服,重新坐下。
“三才阵什么时候布?”她问。
“明天。”江承砚说,“明天子时,阴阳交替,是布阵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地点呢?”
“天位在城东乱葬岗,地位在城南静安寺,人位……”江承砚顿了顿,“就在这栋筒子楼。”
周婆婆点头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您什么都不用做,就在屋里待着。”江承砚说,“人位的阵眼,我会设在您屋里。布阵的时候,您可能会感到心口发闷,头晕,但不会有大碍。阵成之后,您就安全了。”
“安全?”周婆婆笑了,“我一个老婆子,活够了,安不安全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们一定要成功,一定要阻止陈清源。”
“我们一定尽力。”
周婆婆看着江承砚,又看看林秀英。
“你们两个,都是好孩子。秀娥如果还在,看到你们这样,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林秀英的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她走到周婆婆面前,跪下,磕了个头。
“周婆婆,谢谢您。”
周婆婆扶起她。
“不用谢我。这是我欠秀娥的。”
—
离开筒子楼,已经是中午。
阳光很烈,照在老街上,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。但江承砚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秀娥怀孕的事,像一块大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
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,现在应该二十岁了。
是男是女?长什么样?在哪里?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?
还有陈清源。
他知道秀娥怀孕吗?如果知道,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事?如果不知道,那秀娥为什么不告诉他?
太多的疑问,没有答案。
“江师傅,”林秀英忽然开口,“你说……那个孩子,会不会还活着?”
江承砚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周婆婆说秀娥死前半个月还在怀孕,那孩子应该还没出生。但如果秀娥是投井死的,一尸两命,孩子肯定也活不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秀英犹豫,“我姐姐的尸骨,当年捞上来的时候,已经泡得不成样子了。有没有可能……孩子被取出来了?”
江承砚一愣。
这个可能性,他没想到。
如果秀娥的尸体被处理过,孩子被取出来,那确实有可能还活着。
但谁会把一个死胎取出来?取出来什么?
除非……
“除非有人想用那个孩子做文章。”江承砚低声说。
林秀英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陈清源?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承砚说,“陈清源现在做的这些事,都是在收集阴气、怨气。一个阴女怀的、未出生的孩子,本身就有极强的怨气。如果他把孩子炼成什么东西……”
他不敢说下去了。
但林秀英已经明白了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那我们……我们得找到那个孩子。”
“怎么找?”江承砚苦笑,“二十年了,如果孩子还活着,早就长大了,我们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如果孩子死了,被炼成了什么东西,那更找不到。”
林秀英咬紧嘴唇。
她不甘心。
姐姐已经死了,她不能让姐姐的孩子,再承受更多的苦难。
“一定有什么线索。”她说,“周婆婆那里没有,我们就去别处找。当年处理我姐姐尸体的,是王家的人,还是官府的人?总有人知道。”
江承砚想了想,点头。
“好,我们去查。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布阵。明天子时,三才阵必须成。等阵成了,锁住七星邪阵,我们就有时间慢慢查。”
林秀英也知道轻重缓急。
她点头。
“嗯,先布阵。”
两人回到往生斋。
陈七和沈青梧都在。
江承砚把玉瓶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人心之血,拿到了。”
陈七拿起玉瓶,对着光看了看。
血在玉瓶里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但仔细看,里面好像有金色的光点闪烁。
“至诚之血,果然不一样。”陈七赞叹,“这种血,百年难遇。周婆婆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“她确实是个好人。”江承砚把筒子楼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,包括秀娥怀孕的事。
陈七和沈青梧都震惊了。
“秀娥怀孕了?”沈青梧皱眉,“这个信息,之前的档案里完全没有。”
“可能是被刻意隐瞒了。”陈七说,“王家要娶冥婚新娘,如果新娘怀孕,那是大忌。他们可能把这件事压下来了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沈青梧问,“如果真的被取出来了,会去哪里?”
没人知道。
屋子里陷入沉默。
最后还是陈七打破了沉默。
“先不管孩子。三样镇物齐了,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布阵。天石、地木、人心,三者必须在明天子时,同时放在三个阵眼上。时间、方位,都不能错。”
他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,铺在桌上。
地图上,老街被一个三角形圈住。三个顶点,分别标着“天”、“地”、“人”。
“天位在城东乱葬岗,我已经去看过了,位置确定,没问题。地位在城南静安寺,你们也去过了,没问题。人位在筒子楼,周婆婆的屋子,也没问题。”
他指着三角形的中心。
“这里是阵心,也是三才阵的力量汇聚点。阵心必须有人坐镇,引导三才之力,锁住七星邪阵。”
“谁坐镇?”江承砚问。
陈七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江承砚一愣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陈七点头,“你是布阵者,也是江家传人,你的血用在罗盘上定位,你的气机已经和三才阵相连。只有你坐镇阵心,阵才能发挥最大威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江承砚犹豫,“我没有经验,万一出错……”
“不会出错。”陈七说,“我会在旁边指导你。沈姑娘和林姑娘,分别去天位和地位,负责放置镇物。我去人位,负责保护周婆婆,同时放置人心之血。”
他看向沈青梧和林秀英。
“你们敢吗?”
沈青梧点头:“敢。”
林秀英也点头:“为了我姐姐,我什么都敢。”
陈七满意地笑了。
“好,那就这么定了。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下午五点,我们出发,各自前往阵位。子时一到,听我信号,同时放置镇物。”
他顿了顿,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记住,布阵过程中,绝对不能出错。一旦出错,三才阵反噬,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。而且,陈清源那边,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,他一定会来阻挠。到时候,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“我们不怕。”沈青梧说。
“我也不怕。”林秀英说。
江承砚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些人,本来和他素不相识,却因为一桩二十年前的冤案,走到了一起,并肩作战。
这或许就是缘分。
“我也不怕。”他说。
陈七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,有担当。江老瘸子要是看到你这样,一定会欣慰的。”
提到爷爷,江承砚心里一痛。
如果爷爷还在,该多好。
他一定能教他更多,能帮他更多。
但爷爷不在了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“陈师傅,”江承砚问,“三才阵能完全锁住七星邪阵吗?”
陈七沉默了一下。
“理论上可以。但实际上,要看陈清源的七星阵已经完成了多少。如果他已经完成了七成以上,三才阵只能暂时压制,不能彻底摧毁。要彻底摧毁,必须找到七星阵的阵眼,破坏掉。”
“阵眼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七摇头,“七星阵有七个阵眼,分别对应北斗七星。陈清源布了二十年,阵眼一定藏得非常隐秘。我们只能先锁住,再慢慢找。”
江承砚点头。
也只能这样了。
—
晚上,江承砚一个人坐在往生斋的堂屋里。
他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手札,翻到记载三才阵的那一页。
“三才阵,古法也。天、地、人三才相合,可镇邪祟,锁阴阳。布阵者须心无杂念,气定神闲,以自身为引,导三才之力……”
他读得很仔细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手札里还画了布阵的步骤图——如何摆放镇物,如何念咒,如何结印,如何引导力量。
每一步,都至关重要。
江承砚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演练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直到烂熟于心。
忽然,他听到后院有动静。
很轻的脚步声。
他警觉地站起来,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,传来一个声音:
“江师傅,是我。”
是林秀英。
江承砚松了口气,打开门。
林秀英站在月光下,穿着单薄的睡衣,头发披散着,脸色有些苍白。
“怎么了?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林秀英点头,“一闭上眼睛,就看见我姐姐,还有……那个没出生的孩子。”
江承砚理解她的心情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
两人在堂屋里坐下。
油灯的光很柔和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靠得很近。
“江师傅,”林秀英轻声问,“你说,人死了,真的有来世吗?”
江承砚想了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爷爷说,人有三魂七魄,死后魂归地府,魄散天地。如果有缘,或许还能再相见。”
“那我姐姐……还能再见到那个孩子吗?”
“也许能。”江承砚说,“如果那个孩子也死了,他们母子或许能在阴间团聚。”
林秀英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希望他们能团聚。我姐姐太苦了,活着的时候没享过福,死了还要受罪。如果能有来世,我希望她投胎到一个好人家,平平安安,快快乐乐。”
江承砚递给她一块手帕。
“会的。”
林秀英擦眼泪,忽然问:“江师傅,你相信爱情吗?”
江承砚一愣。
这个问题,他从来没想过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我姐姐相信。”林秀英说,“她为了陈清源,可以不顾一切,甚至愿意生下那个不被祝福的孩子。你说,这是傻,还是勇敢?”
江承砚沉默。
这个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
爱一个人,到底应该到什么程度?
像秀娥这样,为了爱牺牲一切,值得吗?
像陈清源这样,为了爱走入魔道,对吗?
他不知道。
“也许爱本身没有对错。”他最终说,“只是爱的方式,有好有坏。”
林秀英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那你呢?你会为了爱一个人,做到什么程度?”
江承砚被问住了。
他从来没爱过谁。
从小到大,他眼里只有纸扎,只有手艺,只有爷爷教的规矩。
爱是什么感觉,他不知道。
“我……没想过。”
林秀英笑了。
笑容有些苦涩。
“没想过也好。想多了,反而痛苦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了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嗯,晚安。”
林秀英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江师傅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帮我,帮我姐姐。”林秀英说,“如果没有你,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,永远都活在愧疚里。”
江承砚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林秀英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江承砚坐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说不清,道不明。
但他知道,明天之后,一切都会不一样了。
要么成功,要么失败。
要么生,要么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吹灭油灯。
屋子里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的月光,冷冷地照进来。
小说《他扎的纸人,活了》试读结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