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年代小说中的精品!《重生七五年:不再沉默》由時贻创作,林晚星顾卫东的人物形象鲜明,这本年代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,剧情跌宕起伏,小说状态稳定,喜欢看年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。
重生七五年:不再沉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一九七八年七月,林晚星回来了。
两年。
整整两年,她没有踏进这个村子一步。
不是不想回来,是回不来。工农兵师范学校管得严,寒暑假都要参加劳动实践,去年春节她是在县里过的,给学校看大门,挣了五块钱。
现在,她毕业了。
分配通知书揣在怀里——红星公社中心小学,语文教师,八月份报到。
这意味着,她将回到这个生她养她、也让她吃尽苦头的村子,成为一名拿工资的公办教师。
班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,扬起一路尘土。林晚星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——那些山坡,那些田地,那些零零散散的村庄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两年了。
娘,我回来了。
班车在村口停下。林晚星拎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下了车,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深吸一口气。
七月的风带着庄稼的气息,热烘烘的,远处传来知了的叫声,一声接一声,吵得人心烦。
正是农忙时节,地里有人在活,远远地看见她,有人直起腰来张望。
林晚星没停留,拎着包往家走。
走了几步,迎面碰上一个人。
王婶。
她挎着个篮子,篮子里装着几黄瓜,应该是刚从自留地回来。看见林晚星,她愣了一愣,然后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晚星?!是晚星吗?!”
林晚星笑了:“王婶,是我。”
王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我的天!你这孩子,咋瘦成这样?不对,是变样了!白了,好看了,差点没认出来!”
林晚星任由她打量着,心里暖暖的。
“王婶,您还好吗?”
“好好好,有啥不好的。”王婶擦擦眼角,又笑起来,“你回来了?毕业了?分配哪儿了?”
“毕业了,分到公社小学,当老师。”
“老师?!”王婶眼睛更亮了,“哎呀,那可是吃商品粮的好差事!晚星,你出息了!你娘要是知道,指不定多高兴呢!”
林晚星笑笑,没说话。
王婶又絮絮叨叨地问了一大堆——在城里吃得饱不饱?穿得暖不暖?有没有人欺负她?她都一一答了。
聊了好一会儿,王婶才想起来:“哎呀,你快回家吧,你爹知道你要回来不?”
“没写信,想给他们个惊喜。”
“那快回去!”王婶推推她,“你爹这两年……唉,你回去就知道了。”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:“我爹怎么了?”
王婶张了张嘴,又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就是老了点。你快回去吧。”
林晚星不再问,拎起包,快步往家走。
—
家还是那个家。
土坯墙,破院门,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杂物。一切都没变,可又好像变了——墙上多了几道裂缝,房顶的秫秸更黑了,连院门都歪了,要使劲推才能打开。
林晚星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院子里没人。
东屋的门虚掩着,西屋的门也关着,灶房那边静悄悄的。正是晌午,头毒辣辣的,晒得人眼睛疼。
她正要往自己那间小耳房走,东屋的门突然开了。
刘桂香走出来。
两年不见,她老了许多。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皱纹更深了,身子也佝偻了,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,上面全是汗渍。
她看见林晚星,愣了一下,然后那张脸瞬间变了。
不是高兴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表情——像是意外,又像是警惕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,语气巴巴的。
林晚星点点头:“回来了。”
刘桂香上下打量她,目光在她那身净的衣裳、那张白净的脸上停了停,嘴角抽了抽。
“出息了,听说分到公社当老师?”
“嗯。”
刘桂香没再说话,转身进了灶房。
林晚星也不在意,拎着包往自己那间小耳房走。
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土炕,谷草,那床硬邦邦的破棉被,墙角的柴火。不同的是,炕上堆着些杂物——几捆草,一个破筐,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,落满了灰。
她的东西呢?
她离开前藏的那些钱、那本字典、娘留下的银元,她都藏在炕洞最深处,用油纸包着。现在炕上堆着这些东西,明显是被人翻过了。
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蹲下,把手伸进炕洞里摸索。
摸到了。
油纸包还在。
她松了口气,把油纸包抽出来,打开一看——钱还在,字典还在,银元还在。
她数了数,一分没少。
看来刘桂香虽然翻了她的屋子,但没找到这个藏东西的地方。
林晚星把油纸包重新包好,塞回炕洞最深处,又用柴火挡住。
然后她站起身,看着这间破屋。
两年了,她终于回来了。
可这个家,还是那个家。
—
傍晚,林大壮回来了。
他扛着锄头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慢慢地走。走到院门口,他停下脚步,看着院子里站着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白衬衫,蓝裤子,头发剪短了,整个人净净的。她正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
林大壮愣住了。
锄头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
“晚……晚星?”
林晚星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两年不见,爹老得太多了。头发几乎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眼睛浑浊了,背也驼得更厉害了。他穿着件满是补丁的汗褂,上面全是泥土和汗渍,瘦得肋骨一能数出来。
“爹。”林晚星叫了一声。
林大壮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……你回来了?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
林大壮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他想伸手摸摸她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,在身上蹭了蹭,怕手上的泥弄脏她的衣裳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回来好……”他反复说着这几个字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林晚星看着他,心里酸酸的。
她恨过这个男人,怨过这个男人。可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,她心里只剩下复杂。
“爹,进屋吧。”
她弯腰捡起锄头,扶着林大壮往屋里走。
—
晚饭的时候,一家人都到齐了。
刘桂香做了几个菜——炒茄子,炖豆角,还有一盆稀饭,几个窝窝头。这在平时算是丰盛的了。
林建国也回来了。他十七了,长得高高大大的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,坐在那儿,眼神躲躲闪闪的,不敢看林晚星。
林小红十五了,出落得水灵了些,穿着花褂子,扎着两个小辫,眼睛总往林晚星身上瞟,打量她那身衣裳。
饭桌上没人说话。
林晚星低头吃着饭,也不开口。
刘桂香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问:“听说你分到公社当老师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一个月多少钱?”
“三十二块。”
刘桂香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很快暗下去。
三十二块。那是多少钱啊!顶得上一个壮劳力半年的工分。
“那……那工资是交家里还是……”
林晚星抬起头,看着她。
刘桂香被她看得心虚,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是说……你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,家里……家里困难……”
林晚星没说话,继续吃饭。
刘桂香脸上挂不住,想发作,又忍住了。现在的林晚星不是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丫头了,人家是公家人,吃商品粮的,得罪不起。
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。
—
晚上,林晚星躺在自己的小耳房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太热了。
七月的夜晚,这间小破屋像个蒸笼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蚊子嗡嗡嗡地叫,在她耳边打转,赶都赶不走。
她坐起来,点了盏煤油灯,借着光打量着这间屋子。
这屋她住了十二年,从六岁到十八岁。后来去县里读书,两年没回来,现在又住回来了。
以后就要长住了。
可这屋能住人吗?夏天热,冬天冷,四处漏风,一下雨就漏。她现在是老师了,总不能还住这样的地方。
分家。
这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。
两年前她就想过,但那时候没有条件。现在她回来了,有工作,有工资,完全可以自己单过。
可怎么分呢?
这个家,名义上是林大壮的,实际上刘桂香说了算。刘桂香肯定不会同意分家,她还想吸她的血呢。
得想个办法。
林晚星吹灭灯,躺下去,望着黑漆漆的房顶,慢慢理着思路。
首先,她要争取林大壮的支持。虽然爹窝囊,但对她还有几分愧疚,只要说动了,他不会反对得太厉害。
其次,要算账。这些年她挣的工分、她的付出,得一笔一笔算清楚。刘桂香不是说她吃白食吗?那就把账本拍在她脸上。
最后,要借助公社的力量。她现在是有单位的人,公社领导也认识她,妇联那边也有人。刘桂香要是闹,她就去告。
想好了,她才慢慢闭上眼睛。
窗外,知了还在叫,一声接一声。
—
第二天一早,林晚星去找了李建设。
李建设还在大队当文书,看见她来,高兴得不得了。
“林晚星!听说你回来了,还分到公社当老师了?恭喜恭喜!”
林晚星笑着道了谢,说明来意。
“我想分家。”
李建设愣了一下:“分家?你……你要从家里分出来?”
“嗯。”
李建设挠挠头:“这事……按理说,分家是家务事,大队一般不掺和。但你要是有困难,我们可以调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星说,“我就是想请你做个见证。回头我跟我爹说好了,立个字据,你帮忙签个字。”
李建设点点头:“行。到时候你叫我。”
从大队部出来,林晚星又去找了顾卫东。
顾卫东不在家。他家门锁着,院子里也没人。邻居说,他去公社砖厂活了,要晚上才回来。
林晚星站在他家门口,看着那把锁,心里有点失落。
两年没见了。
她走的那天,他在村口老槐树下送她,说“我等你回来”。现在她回来了,他却不在。
晚上再来吧。
—
晚上,林晚星去了顾卫东家。
门开着,屋里亮着灯。她敲了敲门,顾卫东的声音传出来:“谁?”
“我,林晚星。”
门开了。
顾卫东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活时的衣裳,汗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,然后他笑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
两人站在门口,对视着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顾卫东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林晚星走进去。
屋里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柜子,墙角放着些工具。但收拾得很净,不像个单身汉住的地方。
顾卫东给她倒了杯水,自己也坐下来。
“听说了,你分到公社当老师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挺好。”他说,顿了顿,又问,“这次回来,还走吗?”
“不走了。就在公社小学教书。”
顾卫东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两人又沉默了。
林晚星喝着水,想着怎么开口。她来找他,是想跟他说分家的事,想让他帮忙。可真的坐在这儿,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顾卫东先开口了:“有事找我?”
林晚星抬起头,看着他。
两年不见,他变了一些。黑了,瘦了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,看人的时候,让人觉得安心。
“我想分家。”她说。
顾卫东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等她继续说。
“我回来住了,还住那间小耳房。那屋子没法住人,夏天热冬天冷,漏风漏雨。我想分出来,自己过。”
顾卫东点点头:“应该的。你爹同意吗?”
“还没说。我想先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顾卫东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林晚星看着他,心里突然踏实了。
“到时候帮我撑个场子。刘桂香肯定要闹,我一个人,怕镇不住。”
顾卫东点头:“好。”
就这一个字,林晚星就觉得足够了。
—
从顾卫东家出来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林晚星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里安稳了许多。
分家,第一步是跟林大壮说。
第二天晚上,她去了东屋。
林大壮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,刘桂香在旁边纳鞋底。看见她进来,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爹,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林大壮放下烟袋:“啥事?”
林晚星看了看刘桂香,又看看他,说:“我想分家。”
刘桂香手里的鞋底一下子掉在地上。
林大壮也愣了:“分……分家?”
“嗯。”林晚星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现在有工作了,以后就住这儿。但那间小耳房没法住人,我想分出来,自己盖两间屋,或者把老屋修修,单独过。”
刘桂香的脸瞬间变了:“分家?你想得美!这个家是你想分就分的?”
林晚星看着她,没说话。
刘桂香站起来,指着她的鼻子:“我告诉你林晚星,你别以为当了老师就了不起!你姓林,是林家的人,你的工资就该交家里!分家?门都没有!”
林晚星等她骂完,才开口:“刘桂香,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。我是跟我爹商量。”
刘桂香气得浑身发抖,转头冲林大壮喊:“林大壮!你说话啊!你闺女要分家,你管不管?”
林大壮低着头,抽着烟,一言不发。
“林大壮!”
林大壮终于抬起头,看了刘桂香一眼,又看向林晚星。
“晚星,你……你真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林大壮沉默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就分吧。”
刘桂香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林大壮居然会同意。
“林大壮!你疯了?!”
林大壮没理她,只是看着林晚星,说:“你长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。爹不拦你。”
林晚星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谢谢爹。”
刘桂香疯了似的冲上来,要抓林大壮的脸。林晚星一把拦住她,把她推开。
“刘桂香,分家的事,不是你能拦得住的。明天我请大队的人来,立字据。你有什么话,明天再说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
身后,刘桂香的骂声还在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