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我也想学跳舞。”
我把本子合上了。
放回原位。
去年禾禾生那天。四月十六号。
我订了一个草莓蛋糕。她最喜欢草莓。
问赵建国能不能早点回来。
他说开会，尽量。
我做了一桌菜。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虾仁炒蛋。
等到七点，他没回来。
等到八点，微信消息：“实在走不了，你们先吃。”
我把蜡烛上。
九。
禾禾吹了蜡烛。
“妈妈，爸爸是不是不记得我生？”
“记得。他就是忙。”
“哦。”
她低头吃蛋糕。
吃了一口。
“妈妈做的菜最好吃。”
那天晚上赵建国十一点才回来。
身上没有酒味。
头发是湿的。洗过澡。
我没说什么。
他在外面洗了澡才回家——
以前我没往别处想。
现在我想了。
我和赵建国结婚纪念是十月十八号。
去年这天，我多做了两个菜。
他吃完了。
打了个嗝。
“今天菜不错。”
然后去沙发上看手机。
他不记得了。
十二年。
一天也没记住过。
我洗碗的时候，禾禾走进厨房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
她站在那里。
“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“没有。妈妈挺好的。”
她看了我好一会儿。
“妈妈，你会不会离开我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说什么呢？妈妈哪儿都不去。”
她抱住了我。
抱得很紧。
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缺乏安全感。
现在想来——
她在怕什么？
4.
翡翠湾那个户号对应的电费账单，我导出来了。
从2014年到现在。
十年。
每年十二个月，月月有电费。
不是偶尔住住。
是有人一直住在那里。
十年。
我重新打开赵建国那张银行卡的明细记录。
这回我没只看翡翠湾的物业费。
我一笔一笔往回翻。
从2024年开始。
往回翻。
一年一年。
第一笔让我不舒服的是2024年三月。
转账8000。
备注：丽丽生活费。
丽丽。
孙丽。
8000。
我每个月的生活费，是从他给的一万五里抠出来的。水电物业学费扣完，买菜做饭的钱大概四千。
她一个人，八千。
我继续翻。
2023年六月。
一笔18万。
备注：车。
我看了三遍。
十八万。买车。
赵建国跟我说过什么来着？
“周敏，你学个车嘛？咱家养一辆车够了。”
那年我想考驾照。他说养两辆车太贵。
他没骗我。
家里确实只有一辆车。
但他给另一个女人买了一辆。
手指继续滑。
2020年七月。
一笔15万。
备注：月子中心。
我的眼睛定在屏幕上。
月子中心。
2020年七月。
我的手术是2020年六月。
我一个人在医院签字、推进手术室、吃凉盒饭的那个月。
他说“年底冲业绩走不开”。
第二个月。
他在陪另一个女人坐月子。
十五万的月子中心。
我的手术费一万八，他说“走医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