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婆婆尖叫着扑向林清清,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:“清清!我的孙子!来人哪,叫救护车!”
沈确冲过来,扬手就要打我。
我侧身避开,他扑了个空,差点摔倒在地。他扶着沙发扶手,目眦欲裂:“苏晚棠!你疯了!清清要是有事,我要你偿命!”
我看着地上那滩血。
暗红色,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开,像一朵狰狞的花。
三年前,我流掉的那个孩子,也是这么多血。
也是这么疼。
那时候我躺在手术台上,医生说我体质特殊,这辈子很难再怀孕。我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七天,沈家没人来看我。沈确在港城,和林清清在一起。
“叫救护车啊!”婆婆哭嚎着,手忙脚乱地扯纸巾去擦林清清腿上的血,“我的孙子!我的长孙!”
沈确掏出手机,手指发抖。
他拨号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我看着地上那滩血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林清清在装。
孕八周,哪有这么容易流产。她刚才撞的那一下,连皮都没破。
但这血是真的。
我闻到了,那股铁锈味里,掺着一丝化学药剂的刺鼻。
她早就准备好了,用这场“流产”,我签字,我净身出户。
可惜,她算错了一步。
“确哥……”林清清虚弱地伸手,眼泪说来就来,梨花带雨,“别怪晚棠姐,她、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都这时候了,还在演。
我蹲下来,凑近她耳边:“林清清,这孩子真是沈确的?”
她瞳孔一缩,身体僵了一瞬。
“港城圣玛丽医院,”我轻声说,“我刚好认识院长。需要我把你的就诊记录,调出来给沈确看看吗?”
林清清的脸,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下意识捂住小腹,那里平坦如初,哪像怀孕八周的样子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我胡说?”我笑了笑,“那你抖什么?”
沈确打完电话,冲过来一把推开我:“滚开!别碰她!”
我被推得后退几步,后腰撞上楼梯扶手。
疼得闷哼一声。
“确哥,”林清清抓住他的袖子,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,“我的孩子……是不是保不住了……”
“不会的,”沈确抱起她,声音温柔得刺耳,和刚才对我的凶狠判若两人,“别怕,我在。”
他抱着她往外跑,经过我身边时,狠狠撞了我一下。
“苏晚棠,等我回来,再跟你算账。”
婆婆跟在后面,回头啐了我一口:“贱人!你给我等着!”
大门砰地关上。
4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我和那滩血,还有满地的狼藉。
我慢慢直起身,扶着楼梯扶手,缓了好一会儿。
后腰疼得厉害,大概是撞青了。
我从包里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,十几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谢凛。
我回拨过去,响了一声就接通了。
“在哪。”
不是问句,是命令。
声音冷得像冰,但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沈家。”
“受伤没。”
“没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谢凛说:“回头。”
我下意识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