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筐还在剧烈颤抖，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。
“嗡——”
除此之外，整个康普顿高中的体育馆内，声音像是被一把剪刀硬生生剪断了。
几百名观众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。
有人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，有人嘴里的脏话骂到一半卡在喉咙里，还有人瞪大了眼睛，眼球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就在刚才。
他们亲眼目睹了一辆人形坦克，把德鲁联赛的恶霸连人带球撞进了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。
就是撞。
硬撞。
把骨头撞散架的那种撞。
躺在地板上的威廉姆斯，此刻正像一只离水的虾米一样蜷缩着。
他的口剧烈起伏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却吸不进一口气。
肺部的空气在刚才的撞击中被彻底挤压殆尽，那种窒息感让他甚至发不出惨叫，只能发出“嘶嘶”的抽气声。
而在底线之外。
那个试图补防的长人内线，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看了看还在晃动的篮架，似乎还没明白自己是怎么飞出来的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撞了，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挂了一下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看台前排，一个穿着公牛队球衣的小黑胖子喃喃自语。
这一声低语，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。
下一秒。
“轰！”
巨大的声浪差点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。
“我的天！我的天！”
“刚才发生了什么？那个亚洲人了威廉姆斯！”
“这不可能！这是犯规！不，这是谋！太酷了！”
尖叫声，口哨声，还有疯狂拍打座椅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那些原本准备看贺强笑话的黑人观众，此刻一个个抱着头，表情夸张得像是在看恐怖片。
他们崇尚暴力。
但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暴力。
场边。
一个留着爆炸头，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年轻黑人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设备。
他是丹尼，一个专门在油管和推特上发布街球集锦的博主。
刚才那一幕，他完整地录下来了。
从贺强接球，到撞飞威廉姆斯，再到那个残暴的隔人暴扣。
一帧不差。
“发财了，我要火了。”
丹尼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他迅速停止录制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。
原本他想好的标题是《威廉姆斯教训亚洲菜鸟》。
现在？
他把那行字删得净净。
重新输入一行加粗的大字：
《亚洲推土机降临洛杉矶！黑熊被撞成死狗！》
点击发送。
视频上传成功的进度条刚刚走完，丹尼就看到后台的浏览量开始疯狂跳动。
100次。
500次。
2000次。
这只是开始。
球场上。
贺强松开了抓着篮筐的手。
他稳稳落地，膝盖微曲，脚下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没有庆祝。
没有捶怒吼，也没有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迈着沉重的步子，走到了还在地上抽搐的威廉姆斯身边。
巨大的阴影投下，遮住了威廉姆斯眼前的灯光。
威廉姆斯艰难地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充满凶狠和狂妄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恐惧和痛苦。
他的肋骨在燃烧，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但他更怕的是贺强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，既没有胜利的喜悦，也没有对弱者的怜悯。
就像是在看一袋垃圾。
“这就是你的硬度？”
贺强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球馆里，却清晰地钻进了威廉姆斯的耳朵。
威廉姆斯想要反驳，想要骂回去，但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“下次记得多喝点。”
贺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骨头太脆，硌得我肩膀疼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贺强看都没再看他一眼，直接从威廉姆斯的腿上跨了过去。
羞辱。
这是比隔扣更彻底的羞辱。
跨过对手的身体，在篮球场上意味着完全的征服。
“！”
威廉姆斯的队友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那个脏辫后卫冲了上来，一把推开想要过来搀扶的工作人员，恶狠狠地瞪着贺强的背影。
“你他妈想死吗？”
脏辫后卫吼道。
但他没敢动手。
刚才那一撞的威力还历历在目，他不想成为下一个躺在地板上的人。
其他几个队友也围了上来，七手八脚地把威廉姆斯扶起来。
威廉姆斯的脸色惨白，捂着口，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那个……”
威廉姆斯咬着牙，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怨毒。
“别急，老大。”
脏辫后卫凑到他耳边，眼神阴狠地盯着远处的贺强。
“比赛才刚开始。”
“既然他想玩暴力的，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“下一球，废了他的脚踝。”
威廉姆斯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在德鲁联赛，打不过就废人，这是他们这类街球混子的生存法则。
另一边。
贺强回到了己方半场。
他的那几个临时队友，此刻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。
那个瘦小的墨西哥裔控卫，手里拿着毛巾，却忘了擦汗。
刚才他还嫌弃贺强是个累赘，不想传球。
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是篮球，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手雷。
那个大个子中锋更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，给贺强让出了位置。
强者为尊。
这就是街头的规矩。
贺强走到板凳席旁，拿起一瓶水，仰头灌了一口。
然后他把空瓶子捏扁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“喂。”
贺强转过头，看向那个还在发呆的墨西哥控卫。
控卫吓了一跳，身体猛地一抖。
“大……大哥？”
控卫结结巴巴地喊道。
贺强指了指他，又指了指球场。
“接下来的比赛，只有两个战术。”
贺强竖起两手指。
“第一，把球给我。”
“第二，拉开，看戏。”
控卫拼命点头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明白，明白！”
“只要你还要球，我就传给你，哪怕前面是火坑我也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