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着电话，艰难地开口。
“妈……我们今天……就不……过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不过来了？为什么不过来？”
刘玉梅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。
“大年初一，你们想什么？是不是苏芸又在给你吹什么枕边风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周浩，你别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！她能安什么好心！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又刻薄。
我能想象得到，客厅里，李莉和周凯正竖着耳朵，满脸幸灾乐祸地听着。
周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嗫嚅着：“不是的妈，是……是萌萌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？我看是公主病犯了吧！”
刘玉梅冷哼一声。
“行了行了，爱来不来！反正我们家涛涛有的是人疼！”
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。
周浩失力地垂下手，手机掉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颓然地坐在椅子上。
“苏芸，你满意了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怨恨。
我笑了。
发自内心的，冰冷的笑。
“不，周浩。”
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不会再为你的无能和愚孝，牺牲我和我女儿的尊严。”
“这个家，如果不能成为我们的庇护所，那就只能成为一个临时的旅馆。”
“你听不懂没关系。”
“以后，你会慢慢明白的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。
我抱着萌萌，回到了卧室。
砰地一声，关上了门。
也关上了，我对这段婚姻，最后的一点幻想。
04
大年初三，按照习俗，是回娘家的子。
一大早，我就给萌萌换上了我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。
是一件火红色的中式小袄，衬得她的小脸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。
我给她梳了两个可爱的丸子头，系上了带绒球的红绳。
镜子里的萌萌，一扫前两天的阴霾，眼睛里重新有了光。
周浩默默地站在门口，看着我们。
他的神情很复杂，有愧疚，有不安，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落寞。
“我……我跟你们一起去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淡淡地拒绝了。
“我爸妈只想见我和萌萌。”
这句话很伤人，我知道。
但我必须让他明白，有些裂痕，一旦产生，就再也无法弥补。
他没有再坚持。
只是沉默地把我们送到了楼下。
车是我自己的。
结婚第二年，我用我婚前的积蓄，加上这两年的奖金，买的一辆代步车。
当时刘玉梅还冷嘲热讽，说我一个女人家，买什么车，浪费钱。
现在我才庆幸，幸好我当初坚持了。
至少，它能在此刻，带我和女儿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，奔向真正温暖的港湾。
一路疾驰。
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，萌萌的心情也越来越好。
她坐在儿童座椅上，小声地哼着幼儿园里教的歌。
看到她久违的笑容，我的心，也跟着一点点融化。
一个小时后，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我父母家楼下。
还没等我下车，就看到我爸妈早已等在了单元门口。
他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在寒风中不停地张望。
看到我的车，我妈立刻笑着迎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