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车吧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我没有再看他一眼，径直打开车门，抱起后座熟睡的萌萌。
从今以后。
我的女儿，由我来守护。
这个家，也该换一种活法了。
03
大年初一的清晨，天光惨白。
我和周浩分房睡了。
这是我们结婚六年来，第一次。
我抱着萌萌睡在主卧，他一个人在客房。
我一夜无眠，他大概也是。
早上我起来给萌萌做早餐的时候，他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，从客房里走出来。
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，皱巴巴的，带着一股隔夜的酒气和颓丧。
他想开口说话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。
餐桌上，只有萌萌小口吃着鸡蛋羹的声音。
“妈妈，我们今天还去家吗？”
萌萌仰着小脸问我，眼睛里带着一点怯意。
她怕了。
怕那个用一百块钱就定义了她价值的。
我摸了摸她的头，声音是我自己都未曾有过的温柔和坚定。
“不去了，萌萌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妈妈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，见你想见的任何人。”
“但前提是，那些地方要让我们开心，那些人要真心喜欢我们。”
萌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周浩的脸色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我的话，像一把无形的刀，精准地刺穿了他作为儿子和丈夫的虚伪面具。
“苏芸，你非要这样吗？”
他压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恳求和威胁。
“大过年的，你想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？”
我放下筷子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周浩，下不来台的，是你，还是我？”
“昨天晚上，在你妈拿出那一百块钱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我和萌萌的台阶在哪里？”
“在你拼命给我使眼色，让我去当那个恶人的时候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是你的妻子，萌萌也是你的女儿？”
“你没有。”
“你只想着你的面子，只想着让你妈高兴，让你弟一家得意。”
“在我们这个小家里，你永远把我们母女，排在最后一位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没有歇斯底里，没有哭闹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，砸在他的心上。
周浩的身体晃了晃，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。
他想反驳，却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因为我说的，是事实。
是这六年婚姻里，血淋淋的事实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刺耳的铃声划破了餐厅的死寂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刘玉梅。
他的手，下意识地抖了一下。
他按了免提。
“喂，妈。”
“周浩啊！你们怎么还没过来？你弟他们一家都到了，就等你们了！莉莉今天买了好多菜，让你过来尝尝她的手艺呢！”
刘玉梅的声音，依旧是那么中气十足，充满了对小儿子的偏爱。
仿佛昨晚那场屈辱的闹剧，本没有发生过。
或者说，在她眼里，那本就算不上一件事。
周浩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祈求。
我端起萌萌的碗，自顾自地喂她吃饭，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。
周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