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文学
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

第3章

省城的店铺出了点问题,景墨渊需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,少了景墨渊家里突然安静了许多。

云妙妙用了两天时间,才适应了这种安静。景墨涵依旧温和体贴,每天早上为她准备早餐,晚上回来时总会带些小礼物——有时是一本书,有时是县里新出的点心,有时只是一朵路边的野花。

但他越是温柔,云妙妙越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。景墨涵的温柔恰到好处,不会让人感到压力,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。他会在她备课到深夜时,默默送上一杯热牛;会在她咳嗽时,及时递上一杯温水;会在她看向窗外时,轻声问:“累了吗?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
一切都很好,好得挑不出毛病。

但云妙妙就是觉得,这温柔背后,藏着什么。

周四下午,云妙妙从学校回来,看到景墨涵已经在家了。他坐在院子里,面前摆着一副棋盘,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
“涵哥今天回来得早。”云妙妙走过去。

“下午没什么事,就提前回来了。”景墨涵抬头看她,推了推眼镜,“要下一局吗?”

云妙妙棋艺一般,但还是在他对面坐下:“涵哥教我。”

“好。”景墨涵温和地笑,开始摆棋子。

两人慢慢下着,景墨涵很有耐心,每一步都会讲解:“这一步走这里,可以守住这个位置;那一步走那里,可以牵制对方的马。”

云妙妙认真听着,渐渐看出些门道。景墨涵的下棋风格和他的人一样——温和,但缜密。看似每一步都不起眼,但连在一起,就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“涵哥下棋很厉害。”她由衷地说。

“只是喜欢思考。”景墨涵落下一子,“下棋和做人一样,要走一步看三步。”

这话说得随意,云妙妙却心里一动。

走一步看三步。

这是下棋的哲理,也是……为人处世的智慧?

“妙妙,”景墨涵突然问,“你觉得老三这个人怎么样?”

云妙妙一愣:“渊哥?他很热情,很真诚。”

“是啊,真诚。”景墨涵推了推眼镜,“老三从小就这样,喜欢什么就直接说,想要什么就直接要。简单,纯粹。”

他落下一子:“但有时候,太直接反而会伤人。”

云妙妙看着他:“涵哥想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景墨涵温和地笑,“只是觉得,老三对你太好了,好得有些……用力过猛。”

云妙妙沉默。她想起景墨渊那些昂贵的礼物,想起他那直白热烈的表白,想起那天晚上的烛光晚餐。

确实,很用力。

“我知道他是真心的。”云妙妙说,“只是方式……”

“方式不太合适。”景墨涵接话,“妙妙,你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。老三的好,有时候会让你觉得有压力,对吗?”

云妙妙不得不承认,他说得对。

“所以,”景墨涵看着她,“如果你觉得不舒服,要告诉他。不要勉强自己接受。”

这话听起来是在为她着想,但云妙妙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涵哥,”她试探着问,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?”

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景墨涵落下一子,结束了这盘棋,“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,也不需要勉强自己。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”

他收拾棋子,动作从容:“就像下棋,每一步都要遵从本心,但也要看清全局。”

云妙妙看着棋盘,突然明白了。

景墨涵在教她下棋,也在教她……如何平衡。

用最温和的方式,告诉她最现实的道理。

“我明白了,谢谢涵哥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不客气。”景墨涵抬头看她,眼神温柔,“妙妙,你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
这话说得真诚,云妙妙心里一暖。

但随即她又想:站在我这边,是什么意思?

晚饭时,景墨涵做了云妙妙最喜欢的清蒸鱼。鱼肉鲜嫩,汤汁醇厚,云妙妙吃得赞不绝口。

“涵哥手艺真好。”她由衷地说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景墨涵给她夹菜,“多吃点,你最近好像瘦了。”

“有吗?”云妙妙摸了摸脸。

“有。”景墨涵认真地说,“下巴都尖了。是不是学校太累了?”

“还好,孩子们很可爱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景墨涵顿了顿,“不过如果太累,就别去了。家里不缺那点钱。”

这话说得随意,但云妙妙听出了深意。

“涵哥,”她放下筷子,“我喜欢教书。”

景墨涵看着她,推了推眼镜:“我知道。但你的身体更重要。”

“我身体很好。”

“你从小体弱。”景墨涵声音温和,但语气坚定,“虽然这几年养好了,但底子还是差些。不能太劳累。”

云妙妙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
她能感觉到,景墨涵的关心是真的,但这份关心里,藏着控制欲。

温柔的,不动声色的控制。

饭后,云妙妙想帮忙洗碗,被景墨涵拦住了:“你去休息吧,我来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听话。”景墨涵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云妙妙只好作罢,回房间备课。但心里总是不安,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。

九点多,景墨涵敲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。

“还在备课?”他问。

“嗯,明天要给四年级上课,得准备充分些。”云妙妙说。

景墨涵把牛放在桌上,在她对面坐下:“妙妙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关于老三的生意。”景墨涵推了推眼镜,“他在省城的店,最近扩张得太快了。”

云妙妙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老三有商业头脑,这是好事。”景墨涵说,“但他太急于求成,一口气开了三家分店,资金链很紧张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我查了他的账,虽然表面看生意很好,但实际上负债累累。如果继续这样扩张,一旦出问题,可能会血本无归。”

云妙妙心里一紧:“这么严重?”

“嗯。”景墨涵点头,“我劝过他,但他不听。他觉得只要生意好,就能赚回来。”

他看着她:“妙妙,老三最听你的话。你能不能劝劝他,让他稳一点?”

云妙妙沉默。她不是不懂商业,上辈子她白手起家创下亿万家产,自然知道扩张过快的风险。

但她也知道,景墨渊之所以这么拼命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。

为了能配得上她,为了能给她更好的生活。

“涵哥,”她轻声说,“我会跟渊哥说的。但……能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?”

景墨涵笑了:“当然。你是他妻子,你说话,他肯定会听。”

这话说得云妙妙心里不是滋味。她总觉得,景墨涵在利用她,去达成某种目的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景墨涵又说,“关于大哥。”

“轩哥怎么了?”

“大哥在部队表现很好,但太拼命了。”景墨涵语气里带着担忧,“他每次执行任务都冲在最前面,上次还受了伤,怕我们担心,一直瞒着。”

云妙妙心里一紧:“受伤?严重吗?”

“不严重,但也不轻。”景墨涵说,“妙妙,你能不能给大哥写封信,让他注意安全?大哥最听你的话。”

这话和刚才如出一辙。

云妙妙看着景墨涵,突然明白了。

他在下一盘棋。

一盘以她为棋子的棋。

他想通过她,影响景墨渊的商业决策,影响景墨轩的工作态度。

而他,躲在幕后,看似温柔体贴,实则掌控全局。

“涵哥,”云妙妙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你为什么……不直接跟他们说?”

景墨涵推了推眼镜:“我说过,但他们不听。老三觉得我太保守,大哥觉得我太心。”

他看着她,眼神真诚:“但你说,他们会听。因为你对他们来说,很重要。”

这话说得无懈可击,但云妙妙心里发冷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会找机会跟他们说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景墨涵温和地笑,“早点休息,别太累。”

他起身离开,轻轻带上了门。

云妙妙坐在桌前,看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牛,心里有些莫名。

景墨涵是最温和、最体贴的那个。虽然有些小腹黑,也无伤大雅。但现在她发现,还是小看了他,他温和背后,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。

他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,每一步都计算精准,每一个举动都有深意。

而这种深意,让她感到不安。

第二天,云妙妙去学校时,有些心不在焉。李老师看出她的异常,课间时问她:“妙妙,怎么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
“没有,就是有点累。”云妙妙勉强笑了笑。

“累了就休息。”李老师说,“教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要细水长流。”

云妙妙点头,心里却想:细水长流。景墨涵要的,就是细水长流。

温和的,持久的,不动声色的掌控。

放学后,云妙妙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后山。她需要一个人静静。

瀑布依旧壮观,水声轰鸣。她坐在石头上,看着飞流直下的水,心里乱糟糟的。

景墨渊的直白热烈,景墨涵的温柔算计,景墨轩的沉稳克制——三个男人,三种爱她的方式。

她该怎么做?

“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
身后传来景墨涵的声音。云妙妙回头,看到他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她的外套。

“下午起风了,怕你冷。”景墨涵走过来,把外套披在她肩上,“怎么一个人来这里?”

“想静一静。”云妙妙说。

景墨涵在她身边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陪着她。
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“妙妙,你在生我的气。”
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云妙妙没有否认。

“因为我让你去劝老三和大哥?”

云妙妙点头。

景墨涵叹了口气:“妙妙,我不是在利用你。”

他看着她,眼神真诚:“我是在保护你,也在保护他们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老三扩张太快,一旦失败,不仅会赔光所有,还会欠一屁股债。”景墨涵说,“到时候,他拿什么养你?拿什么兑现对你的承诺?”

“大哥太拼命,万一出什么事,你怎么办?我们怎么办?”
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敲在云妙妙心上。

“我知道,你会觉得我在算计。”景墨涵继续说,“但我算计的,是我们这个家的未来。”

“妙妙,你嫁给我们三个,不是为了过苦子。我们要给你最好的生活,但这需要计划,需要谋略,不能凭一时冲动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:“老三有冲劲,但缺谋划;大哥有担当,但太拼命;我有谋划,但缺决断。我们三个,只有结合在一起,才能给你最好的未来。”

云妙妙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。

景墨涵不是在算计她,而是在……经营这个家。

像一个精明的商人,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和收益,确保这个家能长久稳定地走下去。

“涵哥,”她轻声问,“你累吗?”

景墨涵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累。但值得。”

他握紧她的手:“妙妙,你可能不知道,从寨主定下这门亲事那天起,我就在计划我们的未来。”

“大哥在部队,前途无量,但风险也大。我要为他铺好后路,万一他受伤退伍,回来也能有安身立命。”

“老三做生意有天分,但太莽撞。我要看着他,不能让他走错路。”

“而你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要让不受委屈,不被外人笑话,过得洒脱无惧。”

云妙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感动,也有愧疚。

“涵哥,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误会你了。”

“不用道歉。”景墨涵温和地笑,“你没错,是我没说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妙妙,我知道你聪明,有主见。所以我从不瞒你,也从不骗你。我要做什么,都会告诉你,也会征求你的意见。”

“这个家,不是我一个人的,是我们四个人的。你的意见,很重要。”

这话说得很真诚,云妙妙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。

“涵哥,”云妙妙说,“以后有什么事,我们一起商量。”

“好。”景墨涵点头,“一起商量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,之前的隔阂烟消云散。

回去的路上,景墨涵说:“对了,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县里要举办一个少数民族文化节,每个寨子都要出节目。”景墨涵说,“寨老们商量后决定,让你代表寨子去参加。”

云妙妙一愣:“我?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读过书,见过世面,说话得体。”景墨涵看着她,“而且,你是寨主的女儿,景家的媳妇,身份合适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不用担心,我会陪你一起去。”景墨涵说,“就当是去玩玩,顺便宣传一下咱们寨子。”

云妙妙想了想,点头:“好。”

这是个机会。了解其他寨子的机会,也是……展现自己的机会。

她突然想起娘在记里写的:“女子需有主见,不可全凭夫君做主。”

也许,这就是她展现主见的机会。

回到家,景墨涵去做饭,云妙妙在院子里备课。夕阳西下,晚霞满天。

景墨渊突然打来电话,声音兴奋:“妙妙!告诉你一个好消息!我又谈成了一笔大单子!”

云妙妙想起景墨涵的话,心里一紧:“渊哥,生意做得顺利吗?”

“顺利!特别顺利!”景墨渊说,“照这个速度,年底我就能在省城开第五家店了!”

“渊哥,”云妙妙斟酌着措辞,“生意要做大,但也要稳。不要太急,好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“妙妙,你是不是听二哥说什么了?”景墨渊问。

“没有,我只是担心你。”云妙妙说,“太急了容易出问题。事缓则圆的道理你得懂,不是所有的事情快就是好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
“我知道。”景墨渊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妙妙,我只是想快点做出成绩,让你过上好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云妙妙柔声说,“但对我来说,你平安健康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
“好。”许久,景墨渊才说,“我听你的,稳一点。”

云妙妙松了口气:“谢谢你,渊哥。”

“谢什么,你是我媳妇嘛。”景墨渊又恢复了活力,“对了,我过两天就回去,给你带好吃的!”

挂了电话,云妙妙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
景墨涵从厨房出来,递给她一杯水:“跟老三说了?”

“嗯。”云妙妙点头,“他答应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景墨涵在她身边坐下,“妙妙,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愿意理解我,也谢谢你愿意帮我。”景墨涵看着她,眼神温柔,“这个家,有你真好。”

云妙妙笑了:“这个家,有你们真好。”

是的,有这个家真好。

虽然有摩擦,有算计,但也有理解,有包容。

更重要的是,有爱。

虽然这份爱,以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存在。

但爱就是爱,不分形式,不论多少。

她端起水杯,轻轻碰了碰景墨涵的杯子。

“为了这个家。”她说。

“为了这个家。”景墨涵微笑回应。

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温暖而宁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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