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，云妙妙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。
上午去学校上课，下午备课或者整理笔记，晚上回家做饭，饭后和景家兄弟聊天、看书。景墨涵大部分时间在县里工作，景墨渊则省城和寨子两头跑，但两人总会尽量赶回来吃晚饭。
平静中，云妙妙却在默默观察。
她发现景墨渊对自己的爱大大方方的，热烈似火。他会直白的表达对自己的喜欢；会把他认为好的东西捧到自己面前j会在自己累了的时候给他捏肩捶腿。
而景墨涵则更内敛，他的关心藏在细节里——一本她可能会喜欢的书，一支好用的钢笔，一句恰到好处的提醒。
至于景墨轩，虽然远在部队，但每周会打一次电话回来，简单询问家里的情况，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。
这种被三个人用不同方式呵护的感觉，很奇妙。云妙妙从最初的无所适从，到渐渐习惯，再到……开始期待。
周末这天，景墨渊一大早就神秘兮兮地出门了，连早饭都没吃。景墨涵也要去县里开会，家里只剩下云妙妙一个人。
她本来打算去学校备课，但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一辆小货车停在路边。景墨渊从车上跳下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，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。
“渊哥？”云妙妙走过去，“这是什么？”
景墨渊神秘一笑：“妙妙，跟我来。”
他拉着她的手往家走，那两个伙计搬着几个大箱子跟在后面。云妙妙注意到箱子外包装上印着外文，似乎是进口货。
回到家，景墨渊指挥伙计把箱子搬进院子，然后开始拆箱。第一个箱子里是一套精致的茶具，白瓷描金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云妙妙愣住了。
“我在省城看到的，说是从欧洲进口的。”景墨渊献宝似的说，“你不是喜欢喝茶吗？这套茶具泡茶特别好。”
第二个箱子打开，是一台留声机，旁边还放着几张黑胶唱片。
“这个可以放音乐！”景墨渊兴奋地说，“我在一个古董店看到的，老板说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，还能用！”
第三个箱子最大，里面是一套精美的丝绸旗袍，还有配套的披肩和鞋子。
“这个……”云妙妙伸手触摸那光滑的丝绸，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不贵不贵！”景墨渊连连摆手，“妙妙你穿着肯定好看！”
两个伙计搬完东西就离开了，院子里只剩下云妙妙和景墨渊，还有那堆价值不菲的礼物。
“渊哥，”云妙妙无奈地看着他，“你买这些做什么？”
“送给你啊！”景墨渊理直气壮，“我媳妇，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！”
云妙妙哭笑不得：“可是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“不多不多！”景墨渊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，“妙妙，我知道你不缺钱，寨主肯定给你留了嫁妆。但这些不一样，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，是我对你的心意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：“我在省城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。我想看你用这套茶具喝茶，想听你用留声机放的音乐，更想看你穿上这件旗袍。”
云妙妙心里一软。景墨渊的直白热烈，总是能轻易打动人心。
“那也不用买这么多……”
“要买的！”景墨渊说，“我还要买更多！等我的店再做大一点，我就带你去省城，去京城，去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！”
这话说得孩子气，但云妙妙能感觉到其中的真诚。
“渊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景墨渊眼睛一亮：“那你喜欢吗？”
“喜欢。”云妙妙点头，“但是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了，太浪费。”
“不浪费！”景墨渊咧嘴笑，“给妙妙买东西，永远不浪费！”
正说着，景墨涵回来了。看到院子里的东西，他愣了一下：“老三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给妙妙买的！”景墨渊得意地说，“二哥你看，这套茶具是欧洲货，这台留声机是古董，这件旗袍是苏州最好的绣娘做的！”
景墨涵推了推眼镜，仔细看了看那些东西，然后转头看云妙妙：“喜欢吗？”
云妙妙点头：“喜欢，但是……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景墨涵温和地笑了，“老三有心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，但云妙妙总觉得哪里不对。景墨涵的笑容里，似乎藏着什么。
下午，景墨渊非要云妙妙试试那件旗袍。云妙妙拗不过他，只好回房间换上。
旗袍是淡绿色的，绣着精致的兰花，剪裁合体，衬得她身材玲珑有致。披肩是白色的薄纱，绣着同样的兰花图案。鞋子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，鞋跟上还镶着珍珠。
云妙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有些恍惚。这身打扮，让她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——练优雅，从容自信。
“妙妙，好了吗？”景墨渊在门外问。
云妙妙深吸一口气，打开门。
景墨渊眼睛都直了：“妙妙，你真好看……”
景墨涵也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：“很适合你。”
“太适合了！”景墨渊绕着云妙妙转圈，“我就知道你穿着肯定好看！走，我们去试试留声机！”
院子里，留声机已经摆好了。景墨渊小心翼翼地放上一张唱片，摇动手柄，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。
是民国时期的流行歌曲，女声婉转缠绵，带着岁月的味道。
“来，我教你跳舞。”景墨渊伸出手。
云妙妙一愣：“跳舞？”
“对啊！”景墨渊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在省城学的，可简单了！”
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云妙妙的手，一手搂住她的腰：“这样，跟着我的步子走……”
云妙妙有些僵硬，但景墨渊很有耐心，一步步教她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音乐悠扬，旗袍的裙摆随着舞步轻轻摆动。
景墨涵坐在一旁，安静地看着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，但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。
一曲结束，景墨渊意犹未尽：“再来一首！”
“等等，”云妙妙喘着气，“我累了，休息一下。”
“那喝茶！”景墨渊立刻说，“用新茶具！”
他跑去泡茶，动作笨拙但认真。景墨涵走过来，递给云妙妙一杯水：“累了吧？”
“还好。”云妙妙接过水，“渊哥今天太兴奋了。”
“他一直这样。”景墨涵说，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，从不考虑后果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批评，但语气里带着宠溺。
“但是，”景墨涵话锋一转，“他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云妙妙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景墨渊泡好茶端过来，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听音乐，气氛温馨而惬意。云妙妙看着身边的两个男人，突然觉得，这样的生活也不错。
晚上，景墨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——虽然大部分是景墨涵帮忙才做成的。饭后，他还神秘兮兮地说有惊喜。
“什么惊喜？”云妙妙好奇。
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！”景墨渊卖关子。
天色渐暗，景墨渊拉着云妙妙来到后院的露台。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张小桌，两把椅子，桌上点着蜡烛，还有一瓶红酒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云妙妙愣住了。
“烛光晚餐！”景墨渊得意地说，“我在省城的大饭店里看到的，城里人谈恋爱都这样！”
他给云妙妙拉开椅子：“请坐，我美丽的女士。”
云妙妙哭笑不得地坐下。烛光摇曳，晚风轻拂，远处传来虫鸣，确实很浪漫。
景墨渊笨拙地打开红酒，给两人各倒了一杯：“尝尝，说是法国来的，可贵了。”
云妙妙抿了一口，确实是好酒。她看着景墨渊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少年，用他最直接的方式，向她表达爱意。
“妙妙，”景墨渊突然开口，“我知道我不像大哥那么稳重，也不像二哥那么聪明。我只会做生意，只会用钱来表达心意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是我对你的心，是真的。比真金还真。”
云妙妙看着他，烛光在他眼中跳动，像是燃烧的火焰。
“渊哥……”
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景墨渊难得严肃，“我知道你还没完全接受我，没关系的，我可以等。但是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但是你能不能，偶尔也看看我？不要总是把我当弟弟，当小孩子。我也是你的丈夫，一个……爱你的男人。”
这话说得直接而真挚，云妙妙心里一颤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确实总是把景墨渊当弟弟看。因为他最年轻，最活泼，最孩子气。
但她忘了，他也是个十九岁的男人，有男人的感情和欲望。
“渊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对不起。”景墨渊摇头，“你没错，是我太急了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太喜欢你了。”
他举起酒杯：“来，杯。为了……为了我们。”
云妙妙举起酒杯，和他轻轻碰杯。红酒在杯中荡漾，映着烛光，像是流动的宝石。
两人慢慢喝酒，慢慢聊天。景墨渊讲他在省城做生意的趣事，云妙妙讲她在学校教书的体会。气氛渐渐放松，暧昧却在悄悄蔓延。
一瓶红酒见底时，两人都有些微醺。
“妙妙，”景墨渊看着她，眼神迷离，“今晚……我可以留下吗？”
云妙妙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她看着景墨渊，看着这个从八岁起就说要对她好的少年，看着这个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爱着她的男人。
烛光下，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。
云妙妙想起娘在记里写的话：“感情之事，需随本心。”
也想起三爷爷说的：“公平对待，不是平均分配，而是真心相对。”
更想起景墨涵说的：“重要的是人，不是制度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借着微醺的醉意，轻声说：“好。”
景墨渊眼睛猛地睁大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：“真、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云妙妙点头，脸微微发烫。
景墨渊愣了几秒，然后猛地站起来，动作太大差点打翻桌子：“我、我去收拾一下！”
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，动作笨拙得可爱。云妙妙看着他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笑什么？”景墨渊脸红了。
“笑你可爱。”云妙妙说。
“我哪里可爱了！”景墨渊抗议，“我是男人！”
“是是是，你是男人。”云妙妙笑着站起来，“收拾好了就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两人一起往回走，景墨渊一直握着云妙妙的手，握得很紧，像是怕她跑掉。
回到房间，景墨渊反而拘谨起来，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云妙妙问。
“我、我紧张。妙妙，真的可以吗？”景墨渊老实说。
云妙妙笑了：“进来吧。”
景墨渊这才走进来，顺手关上门。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，光线昏暗暧昧。
“妙妙，”他看着她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真的愿意吗？我……我不会突然醒了吧？”
云妙妙没有回答，而是走上前，轻轻抱住他。
这个拥抱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景墨渊身体一僵，随即紧紧回抱住她。他的拥抱很用力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。
“妙妙，妙妙，妙妙……”他在她耳边低声一遍一遍的唤着她名字，声音里满是深情。
云妙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很快，很重。
“渊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轻一点，我喘不过气了。”
景墨渊立刻松开一些，但手还搂着她的腰：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，我太激动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，小心翼翼，却也眼神炽热：“妙妙，我可以吻你，对吗？”
云妙妙没有回答，而是踮起脚，主动吻上他的唇。
轻轻的，蜻蜓点水似的，一触就离。
景墨渊愣了一下，随即热烈地回应。他的吻很青涩，却热烈似火，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。
一吻结束，两人都有些气喘。
“妙妙，妙妙……”景墨渊看着她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妙妙，我可以的，对吗？我会对你好的，很好，很好的那种，一辈子都对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妙妙轻声说。
景墨渊抱起她，轻轻放在床上。他的动作很温柔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如果疼，就告诉我。”他说。
云妙妙点头，心跳如鼓。
烛光摇曳，映着两人的身影。
这一次，云妙妙是清醒的，清醒地感受着他的爱，清醒地回应着他的热情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生涩，也能感觉到他的努力。他一直在问“这样舒服吗”、“疼不疼”，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感受。
这种被珍视的感觉，让云妙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结束时，两人都汗湿了。景墨渊起身端了温水来，给云妙妙清理净。才又躺下侧身抱着她。
“妙妙，妙妙……这不梦，对吗？”他小声说，“我好开心，好开心”
“嗯。”云妙妙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
“我会努力的转很多钱给你花。”景墨渊说，“努力变得更好，配得上你。”
云妙妙抬头看他：“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还不够啊。”景墨渊认真地说，“我要不像大哥那么稳重，也不像二哥那么聪明，我也就会赚点钱，再不努力就越比不上大哥二哥了。”
云妙妙心里一软：“你就是你，不用像任何人。”
景墨渊把她搂得更紧：“妙妙，妙妙……你真好。”
两人相拥而眠，一夜好梦。
第二天早上，云妙妙是在景墨渊的注视中醒来的。
他已经醒了，正支着头看她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看什么？”云妙妙脸一红。
“看你。”景墨渊咧嘴笑，“我媳妇真好看。”
云妙妙哭笑不得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我说真的！”景墨渊凑过来亲了她一下，“妙妙，妙妙……我觉得好幸福！”
云妙妙看着他满足的笑容，心里也涌起一股幸福感。
是啊，幸福。
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特别，但幸福就是幸福，不分形式。
两人起床洗漱，下楼时景墨涵已经在准备早饭了。看到他们一起下来，景墨涵推了推眼镜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二哥早！”景墨渊声音响亮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喜悦。
“早，涵哥。”云妙妙有些不好意思。
景墨涵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羞涩，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温水：“喝点水，润润喉。”
“谢谢涵哥。”
早饭时，景墨渊一直很兴奋，不停地说着话。景墨涵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应几句，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。
但云妙妙能感觉到，气氛有些微妙。
饭后，景墨涵要去县里上班，景墨渊也要去省城店里。两人一起出门，走到门口时，景墨涵突然回头：“妙妙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从县里带回来。”
云妙妙想了想：“涵哥做什么都好吃，你看着买吧。”
景墨涵点头，看了景墨渊一眼：“老三，路上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二哥！”
两人走后，家里又只剩下云妙妙一个人。
她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套精致的茶具，那台老旧的留声机，还有身上这件昂贵的旗袍，心里是舒适的。
景墨渊用他最擅长的方式——商人的方式——表达了他的爱。直接，热烈，不计成本。
而她也遵从本心回应了。
那么接下来呢？
是不是得考虑景墨涵了？
景墨轩回来后该怎么安排？
还有她自己，要怎么平衡这三份感情？
云妙妙看着手腕上的玉镯，翠绿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娘，如果是您，您会怎么做？
玉镯不会回答，其实云妙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她会用自己的方式，走好自己的路。
不偏不倚，不卑不亢，不辜负每一份真心。
至于其他的，交给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