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文学
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

第4章

第十六章 裂痕

天快亮的时候,陈浮和铁牛摸回了西山灵矿。

刚进废石堆,就看见周四蹲在那里,像是等了很久。

看见他们,周四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

“公子,出事了。”

陈浮心里一紧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昨晚灰衣人回来之后,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。”周四说,“一个一个问,问有没有人晚上出去过,有没有人看见什么。”

铁牛的脸色变了。

“问出什么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周四说,“没人说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灰衣人说,他们知道有人进去了。通风口那边,有痕迹。”

陈浮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
通风口。

他想起爬出来的时候,袖子被刮破,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。血滴在碎石上,会不会——
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
周四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
“他们说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谁要是知道什么,说出来,有赏。不说,查出来,死。”

陈浮沉默了。

铁牛在旁边开口:“公子,我——”

“别说话。”陈浮打断他,“先回去。”

他看了看天色,天边已经开始发白。

“你们先走。”他说,“一个一个走,别让人看见。”

周四点点头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往矿工棚屋那边走去。

铁牛也站起来,看着陈浮。

“公子,你小心。”

陈浮点点头。

铁牛走了。

陈浮一个人在废石堆后面站了很久,直到天完全亮了,才慢慢走回监工院。

推开门,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。
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三块石头。

三块石头放在手心里,灰扑扑的,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。但他知道它们会发光,会发烫,会和那扇石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
他把石头塞回怀里,走到墙角,蹲下,挖出那个猪尿泡。

猪尿泡已经快满了。里面的药汤,黑得发亮。

他盯着那个猪尿泡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一道缝往外看。

矿场上,灰衣人又在走动。

他们走得比昨天更慢,看得比昨天更细。每一个经过的矿工,都要被他们盯上几眼。

陈浮看着看着,忽然看见一个人。

那个人蹲在废石堆边上,正在铲废石。动作很慢,像是心不在焉。

陈浮认识他。

他叫张老四,是矿上的老矿工,平时不怎么说话,也不怎么惹事。

但此刻,他一边铲废石,一边往监工院这边看。

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。

又看了一眼。

陈浮的眉头皱起来。

那天下午,周四又来了一趟。

还是从废石堆那边走过来,经过陈浮窗前时,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:

“张老四今天去灰衣人那边了。”

陈浮心里一凛。

“看见的?”

“有人看见的。”周四说,“他在那边待了一炷香。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没看清。”周四说,“但肯定不是空的。”

陈浮沉默了一会儿,问:

“石老知道了吗?”

“知道了。”周四说,“他让你晚上过去。”

陈浮点点头。

周四走了。

陈浮站在窗前,看着矿场上的张老四。

张老四还在铲废石,动作还是那么慢,还是那么心不在焉。

但他没有再往这边看。

夜里,陈浮又去了石生的棚屋。

推开门,屋里除了石生,还有周四和铁牛。四个人围着那盏豆大的油灯,谁都没有说话。

石生先开口。

“张老四,我认识他二十年了。”他说,“他儿子十年前死在矿上。他一个人,孤老头子,没别的亲人。”

陈浮听着。

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石生说,“但这几年,变了。”

“怎么变了?”

“话少了。”石生说,“眼睛里……没光了。”

铁牛在旁边嘴:“石老,你是说他——”

石生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陈浮,说:

“公子,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
陈浮沉默着。
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
张老四去灰衣人那边,说了什么?

如果他说了昨晚有人出去,说了他看见什么——

那灰衣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了?

他抬起头,看着石生。

“石老,你说,他会不会说出我们?”

石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想了很久,慢慢开口: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

“但他如果说了,我们就都完了。”

屋里一片沉默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映出四张凝重的脸。

铁牛忽然开口:“公子,要不我去——”

“别动。”陈浮打断他,“现在谁动,谁就是不打自招。”

他看着铁牛,一字一顿:

“你记住,从今天起,白天你就在矿上活,该什么什么。晚上别出门,谁叫都别出去。”

铁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“记住了。”他说。

陈浮又看向周四。

“四,你帮我盯着张老四。他什么时候出门,去了哪儿,见了谁,都记着。”

周四点点头。

陈浮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三个人都看着他。

“这几天,谁都别来找我。”他说,“有事,我会来找你们。”

他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
回去的路上,陈浮走得很慢。
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
如果张老四真的说了,怎么办?

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石头。

石头还是温热的。

他攥紧它们,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监工院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
门开着。

他走的时候,明明关上了。

陈浮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
他侧耳听了听——里面没有声音。

他慢慢推开门。

屋里一片漆黑。

他摸到油灯,点上。

火光一亮,他看见了——

屋里被翻过。

床上的被褥扔在地上,床板被掀开,他藏东西的那个缝隙,被扒得乱七八糟。

陈浮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快步走到墙角,蹲下,挖那个埋猪尿泡的地方。

土被翻过。

猪尿泡不见了。

他站起来,看着满屋的狼藉。

有人来搜过了。

灰衣人?周三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药被拿走了。

那块藏了半个月的药,被拿走了。

他站在屋里,一动不动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他长长的影子。

窗外,远远传来脚步声。
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
陈浮把油灯吹灭,在黑暗里站着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然后,停在门外。

有人敲门。

“公子,睡了吗?”

是周三的声音。

陈浮没有回答。

门被推开一道缝,一道火光探进来,在屋里照了一圈。

照到掀开的床板,照到翻乱的被褥,照到墙角那个被挖开的坑。

照到陈浮身上。

陈浮站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,看着那道火光。

火光停在他身上,停了两息。

然后缩回去。

门重新关上。

脚步声远去。

陈浮站在黑暗里,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走到床边,把床板放回去,把被褥捡起来,铺好。
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
怀里那三块石头,烫得惊人。

继续阅读

评论 抢沙发

  • 昵称 (必填)
  • 邮箱 (必填)
  • 网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