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新办公室装修好。
我们就要孩子。
我信了。
婚礼上。
我穿着束腰婚纱,小腹平坦。
没人知道那里刚刚清空过。
敬酒时周屿搂着我的腰,在耳边说“老婆,我们会幸福的”。
我笑着点头。
胃里一阵抽搐。
“三次。”
我竖起三手指。
在灯光下看着它们投下的影子。
“三次流产,没有一次坐满小月子。”
“因为你要复习考试,你要跑客户,你要准备婚礼。”
“周屿,我的身体是为你坏的。”
他脸色发白,嘴唇颤抖。
“那是我们共同的决定!”
“每次我都问过你,你都同意了!”
“共同?”
我笑出声。
声音涩得像裂开的陶土。
“你当然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毕竟疼的不是你,流血的不是你。”
“现在被指责‘不会下蛋’的也不是你。”
“我没说过那种话!”
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可你妈说过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去年中秋,在你家。”
“她说‘小寻啊,你看隔壁老王都抱孙子了,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?人家老王媳妇一怀一个准,你连个蛋都下不出来,周家的香火都要断了!’。”
“当时你坐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”
他像被抽了气的皮球。
跌坐回沙发。
许久,他喃喃道。
“我也三十三了,沈寻。”
“男人到这个年纪,想要个孩子,有错吗?”
“想要孩子没错。”
我说。
“错的是,你想要孩子,却不想要孩子的母亲。”
“错的是,你在我做试管打到腹部淤青的时候,在陪另一个女人产检。”
“错的是,你让我以为我们在为同一个未来努力。”
“其实你早就有了备用方案。”
他不再说话。
夜色透过窗户渗进来。
房间一点点暗下去。
我没开灯。
任由黑暗吞噬我们。
最后,他站起来,拿起车钥匙。
“你去哪?”我问。
“悠悠不舒服,我去看看。”
他没回头。
门开了。
又关上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夏夜。
周屿在我家楼下等我,手里拿着两支融化的冰淇淋。
他说:“沈寻,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那时蝉鸣震耳。
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原来一辈子这么短。
短到七年就耗尽了。
3
那晚之后,周屿搬去了客房。
我们开始了诡异的同居生活。
睡在不同的房间。
吃错开的饭。
在客厅相遇时点头而过。
像合租的陌生人。
他开始不再掩饰。
电话响起时,他会旁若无人的立刻接听。
声音也带着不再压抑的温柔。
“嗯,我下班过去。”
“想吃什么?我买。”
“宝宝今天动了吗?”
“宝宝”。
这个词像一细针。
每次听见都扎一下。
不深,但密密麻麻。
久了就千疮百孔。
一周后。
我注册了小号。
头像用系统默认。
名字叫“窗外有雨”。
搜索“期待虎宝宝”。
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她。
林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