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岁。
毕业于本地一所三本院校。
主页照片里。
她笑得很甜，眼睛弯成月牙，皮肤白皙。
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柔软美。
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。
“老公给宝宝取的小名，叫安安。”
“他说不求大富大贵，只求平安健康。”
“泪目了，怎么有这么好的男人。”
配图是周屿的手写纸条。
熟悉的字迹。
“给安安：欢迎来到这个世界，爸爸会永远保护你。”
我放大图片。
看见纸张边缘有公司logo。
是我陪他挑选的定制信纸。
继续往下翻。
去年三月二十，我的生。
她发了一条。
“老公送的礼物，他说我和宝宝值得最好的。”
配图是Tiffany的蓝色盒子。
项链在丝绒衬垫上闪着光。
那天周屿对我说。
“老婆，公司最近困难，等缓过来给你补个大礼。”
他给我发了52块的红包。
说“我爱你”。
六月十五。
我急性肠胃炎住院。
她发。
“老公陪我做糖耐，好辛苦，但他一直握着我的手。”
照片里。
两只手交握。
周屿的手腕上戴着我送的表。
九月。
她发四维彩超照片。
“看到宝宝的小脸了，好像老公呀！”
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。
“恭喜周总！”
周屿回复了一个笑脸。
原来如此。
他的朋友圈静如止水。
我们的生活照停留在去年春天。
我以为他只是忙。
只是不爱发动态。
原来他的分享欲都给了另一个入口。
截屏。
保存。
归类。
律师的职业本能让我像准备庭审一样整理证据。
我创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按时间线排序。
转账记录。
从公司账户转到陌生账户，备注“商务费用”。
聊天截图。
周屿说“等我离婚”。
合照。
他们一起过圣诞，背景是我说想去他没同意的网红餐厅。
最刺痛的一张。
是林悠悠穿着孕妇装。
周屿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。
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，能看到他头顶新生的白发。
我曾在那片白发里找到一，小心拔下。
说“我老公辛苦了”。
他笑着吻我。
现在他在听另一个孩子的心跳。
心还是会疼。
但更多是麻木。
像病灶已经被切除。
医生告诉你“净了”。
但空掉的地方总有冷风穿过。
我知道这需要时间。
需要等血肉重新长回来。
哪怕长成不一样的样子。
我关掉文件夹，打开法律数据库。
搜索。
婚姻过错证据认定。
财产分割比例。
……。
荧幕光映在脸上。
我像个准备考试的學生。
只是这次考的，是如何结束自己的婚姻。
4
摊牌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冬至后第七天。
周屿的母亲提着礼盒上门。
昂贵的血燕，包装精致。
她脸上堆着笑，眼角皱纹挤在一起，像精心折叠的纸花。
“小寻啊，妈知道你委屈……”
她拉着我的手，掌心温热湿。
“阿姨。”
我轻轻抽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