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术成功了……嗯，她没事……你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她。”
他的声音那么温柔，那么小心翼翼。
我知道，那个“她”不是我。
是姜晚宁。
四
手术后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。这一个星期里，沈知序没来过。
来看我的，是姜晚宁。
她恢复得很快，手术后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。她穿着病号服，头上还戴着帽子，脸上却已经有了血色，眼睛亮亮的，整个人像一棵刚刚被浇过水的小树。
“诺诺。”她坐在我床边，小心翼翼地看我，“你疼不疼？”
我正在用手机看书，头也没抬：“不疼。”
“诺诺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，“可我们是姐妹，流着一样的血……”
“我姓苏，你姓姜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什么姐妹。”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看着她。
“姜晚宁，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。”我说，“这里没有别人，你妈不在，沈知序也不在。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脸上的柔弱褪去了一些，露出一点我看不懂的神情。
“诺诺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是不是很缺钱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那一百万，够你花一阵子了。”她说，“以后如果还有需要，你可以来找我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她以为我是在勒索她。她以为我来做这个配型，就是为了钱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我说，“做完这次，我不会再跟你们姜家有任何关系。你好好养病，好好嫁人，好好当你的沈太太。我们从此两清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诺诺。”她背对着我，“你真的以为，我找你来，只是为了救命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她没回头，推开门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姜晚宁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，想不出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救命，那是什么？
让我看看她过得有多好？让我这个私生女在她面前自惭形秽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想不通，索性不想了。
五
出院那天，沈知序来接我。
我没想到他会来。更没想到，他是自己开车来的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医院门口，看了看他那辆黑色的保时捷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。
“我自己打车就行。”
“上车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我上了车。
车子驶出医院，往市区方向开。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没有说话。他也没有说话。
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有种淡淡的皮革香气。我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，和这辆车格格不入。
“房子你可以继续住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想住多久都行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租的房子还没退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。我转头看向窗外，发现旁边就是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。玻璃幕墙的大厦、穿着光鲜的行人、橱窗里昂贵的摆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