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翻聊天记录。
翻到一年前。
去年七月。
妈妈走的那个月。
七月十五号,妈妈去世前四天。
方瑶:“老公,明天陪我去看那个房子吧。中介说很快就要被订走了。”
陈昱:“好,下午我请个假。”
七月十五号下午,我在医院给妈妈翻身、擦洗、喂药。
妈妈问我:“陈昱怎么没来?”
我说:“公司忙。”
妈妈点了点头:“做生意的,忙是正常的。”
她没有再问。
四天后,她走了。
而陈昱那天下午在陪方瑶看房。
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。
一张一张。
从头截到尾。
三年的记录,我截了四百多张。
截完的时候,天亮了。
窗外有鸟叫。
我关上电脑。
走到阳台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出手机,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何冰。
我大学同学。
现在是律师。
婚姻诉讼方向。
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
“何姐,有空吗?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三十秒后她回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的遗产有些手续要办。方便见面聊吗?”
“行。明天中午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不急。
我等了三年都不知道。
不差这几天。
3.
何冰比我大两岁,做了十年律师。
我们约在她办公室附近的咖啡馆。
我把银行流水打印件和聊天记录截图推到她面前。
她翻了十分钟。
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三年?”
“三年。”
“这个方瑶——是你妈介绍进公司的?”
“是。”
何冰把文件放下。
“知意,你想怎么办?”
“离婚。”
“只是离婚?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不只。”
“我要他还钱。”
何冰点了点头。
“你妈当年给他六十万,有借条吗?”
“有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是我整理妈妈遗物时找到的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:留给知意。
里面有一张借条。
手写的。陈昱的签名。
“借到岳母沈桂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,用于公司经营。”
期是八年前。
何冰看完借条,抬头看我。
“你妈真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她是个细心的人。”我说,“她什么都替我想好了。”
除了一件事。
她没想到她亲手介绍进来的人,会睡她女婿的床。
“这笔钱是借款,不是赠与。有借条在,他必须还。”何冰说,“但你现在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需要做几件事。”
何冰在纸上写了三行字:
一、财产调查——查清方瑶名下房产。
二、借款确认——让陈昱重新确认这笔债务。
三、证据固定——公证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。
“第二条怎么做?”我问。
“找个理由,让他签一份文件。”
何冰看着我。
“你说你在整理遗物。就说发现了这张借条,银行那边需要一份确认函才能处理遗产账户。”
“他会签吗?”
“他会。因为他本不在意。”
何冰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。
但我听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