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太多这种人。
“他以为这笔钱早就变成了‘’，以为你妈人都不在了，没人会追。”
她合上文件。
“但他忘了，你在。”
我回到家。
陈昱出差还没回来。
我把妈妈的遗物箱从衣柜深处搬出来。
里面有妈妈的衣服、老花镜、一本相册。
我翻开相册。
第一页是我小时候。扎两个辫子，缺了一颗门牙，笑得傻。
妈妈蹲在我旁边，比我笑得更傻。
那时候我们住纺织厂的筒子楼，十二平米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是我结婚那天。
妈妈站在我旁边，穿着一件新买的红外套。
她平时从来不买新衣服。
照片下面妈妈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：
“知意出嫁。放心了。”
放心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妈。
你没什么好放心的。
但我会替你把这笔账算清楚。
四天后，陈昱出差回来。
我在家做了一桌菜。
他有点意外。
“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整理我妈遗物的时候心里不好受。做做菜，分散一下注意力。”
他坐下来，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你妈走了快半年了，别老想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我把信封拿出来。
“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。”
我把借条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上闪过一点不自然。
“哦，这个。当年你妈非要写的。”
“嗯。银行说要处理妈妈的账户，需要一份确认函。”
我把何冰提前拟好的文件推过去。
“你签个字就行。确认这笔借款关系。银行那边有流程要走。”
他拿起笔，没怎么看，签了。
“行了吧？”
“行了。”
我把文件收好。
谢谢你，陈昱。
你刚才签的，是你的还款确认书。
4.
何冰的效率很快。
财产调查报告三天后就拿到了。
方瑶名下有一套房。
七十八平，城东。
购入时间：去年八月。
我妈走后一个月。
总价一百零二万。
首付三十五万。
这个数字和银行流水里带“瑶”字的转账总额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三十五万四千。
我妈的六十万里，有三十五万变成了方瑶的房子。
何冰在报告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首付三十五万，按揭六十七万。贷款人写的是方瑶，但首付来源是你丈夫的账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也就是说，钱，替方瑶付了首付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何冰翻到报告最后一页。
“这套房的产权登记人只有方瑶一个人。没有陈昱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他不光用钱给她买了房，还把房子全给了她。”
“自己一分钱的权益都没留。”
何冰合上报告。
“要么是他蠢，要么是他打算跟你离完婚再加名。”
我想起聊天记录里的一段话。
方瑶：“老公，房本下来了，上面只有我的名字，会不会不好啊？”
陈昱：“先这样，等那边处理完了，我搬过来住。”
那边。
他说的“那边”，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