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月。8000。
我翻了一年的记录。
十二笔。96000。
继续翻。
前年也有。
一共能查到的，是两年半。
两年半。每月8000。二十四万。
不，不止。
还有零散的转账。
一万五，备注“装修”。
两万三，备注“家电”。
三万一，备注“车”。
我把所有带“瑶”字的转账加了一遍。
三十五万四千。
这个数字让我想起另一个数字。
妈妈给的六十万。
三十五万四千。
超过一半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站起来。
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
喝了一口。
没有味道。
我走到客厅，看着墙上的婚纱照。
照片里我穿白纱，陈昱穿西装。
我们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八年前。
“巴黎印象”——我在手机里搜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一家高端婚纱摄影工作室。
最贵的套餐四万八。
他付了四万零八百。
选的是什么套餐？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“瑶”是谁？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有一个名字在转。
方瑶。
方瑶。
我不确定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，就是她。
方瑶是两年前进陈昱公司的。
行政岗。
她怎么进来的？
是我妈帮忙介绍的。
方瑶家以前住我妈隔壁，她妈跟我妈打了二十年麻将。
方瑶大学毕业那年找不到工作，她妈拜托我妈，我妈又拜托我。
我跟陈昱说了，陈昱说：“行，反正公司缺人。”
我妈还特别高兴。
“瑶瑶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，知知底，放在陈昱公司我放心。”
我妈，亲手把她送到了陈昱身边。
这一夜我没有睡。
不是因为失眠。
是因为我开始查第二样东西。
微信。
陈昱的微信密码我不知道。
但他的电脑在书房。
他从来不关电脑。
微信PC端，自动登录。
我凌晨两点坐到书房的椅子上。
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了。
微信图标在任务栏闪烁。
我点开。
搜索“方瑶”。
置顶。
她是他的置顶聊天。
我排第三。
第一是方瑶，备注：一颗心的emoji。
第二是一个工作群。
第三是我，备注：沈知意。
连“老婆”两个字都没有。
我点进聊天记录。
最近一条是今天下午。
方瑶：“宝贝，婚纱照的样片出来了，你看看喜欢哪组。”
配了九张图。
她穿白纱，陈昱穿黑西装。
他们在海边。在花园。在教堂。
每一张都在笑。
那种笑，和我们墙上那张一模一样。
不。
比那张更自然。
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。
翻了很久。
三年。
这段聊天记录有三年。
不是两年半。
是三年。
第一条消息的期是三年前的九月。
三年前的九月。
我妈查出胰腺癌是去年三月。
那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我妈还没有生病。
不对。
我妈是去年三月确诊。
但妈妈身体不好是从前年开始的。
前年秋天，妈妈开始反复胃疼。
前年秋天。
三年前的九月，方瑶刚进公司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