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回到工位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打开行车记录仪的APP。
三年。
五百趟。
每一趟的起点、终点、时间、里程，GPS轨迹，全部完整保存在云端。
我一条一条看。
每一条都是从公司到客户，从客户到公司。
没有一条私人行程。
我把所有数据导出来，存了三份。
U盘一份。
网盘一份。
手机一份。
然后我打开银行APP，把三年来所有的加油记录、过路费记录、维修保养记录全部截图。
一笔一笔。
四万八千三百块。
截完图的时候，已经晚上十一点了。
我坐在车里，看着方向盘上磨损的皮套。
三年前买这辆车的时候，里程表上是两万公里。
现在是十四万三千公里。
其中十二万公里，是替公司跑的。
我把手机熄了屏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会用到这些东西。
我只是觉得，应该留个底。
做人，总得有个底。
同一周，竞对公司“创达建材”的区域经理陈哥请我吃饭。
“宋瑶，你在恒远待了三年了吧？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我们老板一直让我问你，想不想换个地方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陈哥，我现在还行。”
“工资翻一倍，配车，带团队。”
我心动了一下。
但只是一下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别想太久。”陈哥说，“好位置不等人。”
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
没有答应。
也没有拒绝。
5.
五月十二号，星期一。
我刚到公司坐下，行政主管敲了敲我的隔板。
“小宋，你来一下。”
我跟她到了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坐着赵国栋和HR总监吴敏。
桌上放着一张纸。
“小宋，公司收到了一封举报信。”
吴敏把纸推过来。
我拿起来看。
“关于销售部宋瑶利用公司资源谋取私利的举报。”
正文大意：
宋瑶长期以外勤为名，使用个人车辆从事私人事务，损耗公司客户资源。多次以拜访客户为由外出，实际行程不明。此外，宋瑶利用职务之便，将公司客户据为己有，排斥新同事接触核心客户，严重损害公司利益。
我看完。
抬头看赵国栋。
他表情很严肃。
“小宋，这件事公司要调查。你先说说情况。”
我说：“赵总，第一，我没有公车可用。我开的是自己的车。第二，我每一趟行程都有记录——”
“先不急。”赵国栋抬了抬手，“公司会调查。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，你先暂停外勤。”
暂停外勤。
意思是，不能去见客户。
不能见客户，就没有业绩。
没有业绩，月底考核不达标。
考核不达标，就有理由处理我。
我看着他。
他没看我。
吴敏说：“小宋，你先回去吧。配合调查就行。”
我出了会议室。
走到走廊的时候，看到赵鹏程从茶水间出来。
他端着杯咖啡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宋姐，开会呢？”
那个笑容。
我突然全明白了。
6.
我没有立刻摊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