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工位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查。
先查举报信。
举报信是匿名的，但用的是打印纸。
公司打印机型号是HP LaserJet Pro M404n。
这种型号的打印机，左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色偏。
我请IT部门的老杨帮忙查了打印记录。
“五月九号，周五下班前，有人用你们楼层的打印机打了一页文档。”
“谁的账号？”
老杨犹豫了一下。
“赵鹏程的。”
我笑了。
不意外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要知道，赵国栋知不知道。
答案来得很快。
五月九号是周五。
举报信五月十二号周一就到了HR手上。
普通举报，HR收到后需要走流程：登记→初审→通知相关部门→约谈当事人。
正常流程至少三天。
但我周一早上九点到公司，九点十五就被叫到会议室。
赵国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。
这不是“收到举报后临时安排的调查”。
这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他知道会有这封举报信。
他甚至可能就是幕后的人。
我打开微信，翻赵鹏程的朋友圈。
五月八号，他发了一条：
“新阶段，新开始。加油”
下面有一条评论。
赵国栋的老婆——也就是赵鹏程的姐姐——点了个赞，还评论了一句：
“弟弟加油，你姐夫说了，这次一定帮你安排好。”
安排好。
安排什么？
安排把我赶走。安排让赵鹏程接我的客户。安排他们一家人吃饱。
这封举报信，不是赵鹏程一个人的主意。
是赵国栋授意的。
他用他小舅子当刀。
用一封假举报信当借口。
把我三年的付出，变成一个“需要调查的问题”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手指捏着鼠标。
这一刻，我不愤怒了。
愤怒是弱者的情绪。
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
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7.
“暂停外勤”的第三天，赵国栋找我谈话。
他的办公室。
门关着。
“小宋，调查的事，你别太放在心上。”
他笑着，很和蔼。
“我跟吴敏说了，走个流程就行，不会有处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赵总，举报信里说的那些事，都不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你的工作能力，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调查？”
“流程嘛。”他挥挥手，“有人举报了，HR必须走程序。”
有人举报了。
说得好像不知道是谁举报的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小宋，你也要反思一下自己。”
“反思什么？”
“你看，你一个人管十七个客户，三年了，一个都不放手。新人想学，你又不肯教。鹏程跟了你一个月，你让他了什么？帮你拎包？”
“赵总，赵鹏程跟着我跑了十五趟客户——”
“我知道，但你有没有真正教他？”
“教什么？他每次去都在玩手机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赵国栋又笑了，“我不是批评你。我是在帮你。”
帮我。
“小宋，你写一份检查。”
“检查？”
“就是个态度问题。承认自己在工作中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地方，比如用私车外出没有报备，客户管理上过于个人化，没有做好传帮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