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我的油。
我开了三年的丰田卡罗拉，后座多了一个人。
赵鹏程这个人，怎么说呢。
上车就玩手机。
见客户不说话。
吃饭抢着点最贵的菜。
回来写报，把我谈的内容复制粘贴。
有一次在李老板那里，我和李老板聊完出来。
赵鹏程问：“宋姐，那个李老板，一年走多少货？”
“四百万左右。”
他吹了个口哨：“那你提成不少啊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笑嘻嘻的：“宋姐别误会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随便问问。
一个月后，赵鹏程不“随便”了。
他找到赵国栋，说：“姐夫，我觉得我可以试着独立跟几个客户了。”
赵国栋找到我：“小宋，鹏程跟你学了一个月了，你看看能不能分几个客户给他练练手？”
我说：“赵总，客户都是我跑了三年建立的关系，贸然换人——”
“不是换人，是分担。你一个人管十七个客户，太辛苦了。”
太辛苦了。
三年了你才觉得辛苦。
“赵总，我的客户都有特殊情况，比如青山县的李老板，他性格比较——”
“就先从李老板开始试试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鹏程也去过几次了，李老板对他印象不错。”
印象不错？
赵鹏程每次去都在玩手机。
李老板上次私下跟我说：“小宋，你带的那个小伙子，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旅游的？”
我咬了咬牙。
“赵总，李老板一年四百万的单子，万一出了问题——”
“不会出问题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有你在后面把关嘛。”
把关。
让我把客户让出去，再让我“把关”。
功劳是他小舅子的，出了问题是我的。
我说：“赵总，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“行。你考虑。”
从那天开始，赵国栋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
4.
四月，赵国栋开始找茬。
先是考勤。
“小宋，你上个月有三天外勤没有提前报备。”
“赵总，之前外勤都是当天在群里说一声——”
“以后按制度来。提前一天书面申请。”
然后是报告。
“小宋，你的月度报告格式不规范。”
“赵总，这个格式我用了三年——”
“以后按新模板来。”
新模板是赵鹏程做的。
花里胡哨的PPT，数据图表倒是好看，就是数据全是错的。
我忍了。
再然后，是车。
有一天行政突然发了个通知：
“据公司制度，员工外出拜访客户应使用公司公车或公共交通工具。未经批准使用私人车辆产生的费用，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这条制度以前没有。
或者说，以前没人提过。
因为公车只有一辆，谁都知道不够用。
大家默认自己开车。
现在突然白纸黑字写出来——“未经批准使用私人车辆”。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同一天下午，赵鹏程在茶水间跟小周聊天。
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一句。
“……宋姐每次都开自己的车跑客户，也不知道是真跑业务还是借着出差办私事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。
赵鹏程看到我，笑了笑：“宋姐，没说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