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弟弟发的。
是弟弟的一个同学转发的——一张合照，弟弟搂着一个女孩子，背景是三亚的海滩。
配文写着：祝浩哥和嫂子旅途愉快。
三亚。
我弟弟去了三亚。
我给弟弟打电话：“你去三亚了？”
他顿了一下：“啊，学校组织的……调研。”
“调研去三亚？”
“是导师的课题，要去实地考察。”
我没有再问。
可那天晚上，我翻了弟弟女朋友的朋友圈。
她没设权限。
我从头翻到尾，翻了两个小时。
然后我看到了很多东西。
一个LV的包，8000多。
一条蒂芙尼的项链，3600。
一顿人均500的法餐。
还有三亚五天的旅行，酒店是海景房。
这些东西出现的时间，和弟弟跟我要“额外费用”的时间，完全对得上。
我坐在床上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到凌晨四点。
第二天，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，弟弟谈女朋友了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“啊……是有一个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啊，去年就告诉我了。”
“那他跟我要的那些钱……”
“什么钱？他不是说学校花销大吗？”
我妈的语气很正常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我攥着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妈，他用我给的钱，给女朋友买包、旅游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话。
这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男孩子谈恋爱，花点钱不是很正常吗？你弟弟要是没面子，人家女孩子怎么跟他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客厅，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。
15万。
7年。
我16岁辍学，22岁开始供他读大学，25岁继续供他读研。
我没买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。
我吃了三个月泡面。
我欠了两万信用卡。
我瘦了15斤。
而那些钱，有一部分，变成了一个陌生女孩子胳膊上的LV包。
3.
知道真相以后，我没有立刻爆发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或者说，不知道该怎么爆发。
这件事如果只是弟弟的错，我可能早就发火了。
可我妈也参与了。
她知道弟弟在花我的钱养女朋友，不但没阻止，还帮着瞒我。
这个认知比钱本身更让我难受。
我开始重新算这笔账。
从16岁到30岁，14年。
工资从1800涨到12000。
给弟弟的，加上家里零零碎碎的开销，我大概算了一个总数。
53万。
其中弟弟读书相关的，大概35万出头——学费、生活费、补习班、杂费。
剩下的近18万，有一部分确实是家里的常支出，有一部分……
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。
但我知道，那些LV包和三亚旅行，不在“学费”的范畴里。
我翻了自己的转账记录，一笔一笔看。
看到第73笔的时候，我不想看了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闭上了眼。
那天下午，弟弟给我打电话。
“姐，毕业典礼下周六，你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好嘞。到时候我介绍一下我女朋友，你们认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