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轻松，完全不知道我已经看过那些朋友圈。
或者说，他本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。
毕业典礼那天，我坐了6个小时的高铁去学校。
请了一天假，扣了300块工资。
弟弟在校门口接我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子，长头发，化了妆，穿着一条看起来不便宜的连衣裙。
“姐，这是小雨，我女朋友。”
小雨冲我笑了笑：“姐姐好。”
我也笑了笑：“你好。”
弟弟带着小雨去见她父母了。
小雨的父母也来了，一家三口，开着车来的。
弟弟跟他们有说有笑，叫叔叔阿姨，很热络。
我一个人站在场边上。
拍毕业照的时候，弟弟喊我：“姐，你帮我们拍一张。”
我拿着手机，给他们拍了合照。
弟弟、小雨、小雨父母。
四个人笑得很开心。
我按下快门的时候，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
这四个人里，没有一个人花过一分钱供弟弟读书。
但他们站在照片里。
而我站在照片外面。
毕业典礼结束后，弟弟请大家吃饭。
我掏钱。
一桌子人，吃了1600多。
弟弟全程跟小雨一家聊天，聊工作，聊未来，聊买房。
对，买房。
小雨的妈妈说：“小浩啊，你现在毕业了，工作定下来，是不是该考虑买房了？”
弟弟笑着看了我一眼。
“阿姨，我姐在这边有套房，我先跟她商量商量。”
我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。
我也笑了笑，没当回事。
结果第二天，弟弟真的给我打了电话。
“姐，我昨天说的那个事……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那套房子，能不能先让我住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不是白住，等我工作稳定了，我给你房租。”
“你自己租房子不行吗？”
“姐，你那个位置好，离我公司近。再说了，你一个人住两室一厅也浪费……”
我说我再想想。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这套房子，首付32万，是我在这座城市攒了五年的全部家当。月供5800，每个月发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还贷。
我想起来，买这套房子的时候，我妈在电话里说过一句话。
“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？以后嫁人住老公的。”
我当时没理她，咬牙买了。
现在看来，她那句话可能不只是观念老旧。
她可能从那时候起，就已经在想着——
这套房子，以后是弟弟的。
4.
弟弟毕业后的第三天，我妈来了。
没有打招呼，直接坐高铁来的。
开门的时候，弟弟和我妈一起站在门口。
我妈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弟弟手里拎着一个卷尺。
我妈进门以后，换了拖鞋，在客厅转了一圈。
“这面墙打掉，能多出半间房。”
弟弟已经在量主卧了。
“姐，你这主卧十四平，够大，放个一米八的床没问题。”
我站在玄关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我妈坐下来，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，打开了电视。
像进了自己家一样。
“若若，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对面。
“妈，你来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