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才知道,我爸在工地了一年,腰伤复发,回家躺了三个月。
我妈没告诉我。
她只是打电话的频率更高了。
“你弟的电脑坏了,要换一个。”
“你弟说大学要考英语四级,报个班。”
“你弟学校组织活动,要交500块。”
我全给了。
没有一次说不。
那几年,我没买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。
商场橱窗里的裙子我看过很多次,每次看看价格,就走了。
我跟自己说:等弟弟毕业就好了。
弟弟大四那年,我25岁。
他打电话给我:“姐,我想考研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考研?”
“嗯,我专业就业不太好,考个研出来能找好工作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姐,就再帮我三年。三年之后我工作了,加倍还你。”
我妈也打了电话来:“若若,你弟有上进心是好事。你就再撑三年。”
再撑三年。
说得轻巧。
我那时候已经换了两份工作,月薪到了8000,但在这座城市连租个一室一厅都勉强。
三年,每个月至少要给弟弟5000。
也就是说,我的工资一半以上都不是我的。
可我还是答应了。
“行。”
弟弟在电话那头笑了:“姐你最好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,看着手机里的余额——4370块。
那是我全部的存款。
2.
弟弟读研的三年,是我最难的三年。
研究生学费一年一万,生活费每月3000——这是弟弟说的数。
但他总有额外支出。
“姐,我们实验室要买设备,AA制,我要出800。”
“姐,导师过生,我们凑份子,500。”
“姐,这个月有个学术会议,注册费1200。”
我全信了。
毕竟他在读研究生,我没读过大学,不知道这些花费正不正常。
每个月5000打底,多的时候七八千。
我那时候已经考了会计证,跳到一家私企做会计,月薪一万二。
一万二的工资,给弟弟五千到八千,还房贷五千八。
剩下的,就是我一个月的全部生活费。
有三个月,弟弟连续要了三笔额外费用,加起来两万多。
那三个月,我一天吃一顿。
中午在公司吃食堂,早饭和晚饭不吃。
饿得胃疼,就喝热水。
瘦了15斤。
同事说我气色不好,问是不是生病了。
我说最近在减肥。
有一次,我实在扛不住了,给弟弟打电话。
“浩子,这个月能不能少要点?我月供压力大。”
弟弟沉默了几秒。
“姐,我下个月有个国际会议,导师让我去发论文,注册费加差旅费要6000。你看……”
我说:“行。我想办法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信用卡的额度又套了3000出来。
那一年,我欠了两万多的信用卡债。
可奇怪的是,弟弟的朋友圈里,生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缺钱的样子。
他发过一张和同学聚餐的照片,桌上摆的是料。
发过一张新球鞋的照片,我查了一下,Nike联名款,1899。
还发过一张咖啡的照片,星巴克限定杯。
我当时没多想。
觉得可能是同学请的,或者偶尔奢侈一下。
直到有一次,我无意间看到了一条朋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