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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

第4章

夜色如墨,寒风吹彻荒原,天边只挂着几点疏星,连月光都被厚重的乌云遮蔽,恰好给了这支悄然潜行的队伍最好的掩护。赵承一马当先,胯下战马步伐轻稳,蹄声被厚厚的枯草吸收,只在寂静之中发出极轻微的声响,如同夜风吹过地面,不仔细分辨本无法察觉。

身后六十六名战卒衔枚疾走,队列严整,呼吸平稳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更没有人东张西望。经过数严苛练与军纪约束,这支由流民、青壮、溃兵组成的队伍,早已褪去了往的散漫与怯懦,身上多了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凝与气,每一步踏出,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。

石夯手握一柄沉重的战刀,走在步战队最前方,粗壮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铁塔一般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,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他麾下四十名步卒分成四列,横刀持矛,肩背相靠,形成一道紧密的防线,即便途中突然遭遇敌军袭扰,也能在瞬息之间结成战阵,发起反击。

周老黑率领铳弓队紧随其后,六杆鸟铳由专人背负,火绳提前备好,与铅弹分装在随身携带的木盒之中,稳妥而安全。十名弓箭手弯弓搭箭,箭矢上涂抹了少量草药油,即便在黑暗之中,也能凭借手感快速瞄准,形成远程压制。这支队伍人数不多,却是乱石堡最锋利的远程利刃,只要一声令下,箭雨与铳响便会同时落下,撕碎敌人的阵型。

李虎率领的骑兵队压在最后方,二十八匹战马笼头勒紧,马蹄裹布,连马嘶声都被死死按住。这些大同卫出身的骑兵最擅长夜战与奔袭,此刻人人屏息凝神,只待号令一响,便会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冲敌阵,用最快的速度冲垮清军的防线,斩断敌军退路。

整支队伍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,不动则已,一动,便要一击毙命。

赵承抬手,队伍瞬间停住,所有人保持原地姿势,纹丝不动。

“前方三里,便是黑风谷入口。”赵承压低声音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李虎,你带五骑先行,摸掉清军外围暗哨,不许发出半点声响。”

“属下遵命!”李虎低声应下,反手一招,五名精骑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,弯弓拔刀,如同鬼魅一般向着前方摸去。

夜袭作战,最关键便是先手。清军在黑风谷驻扎多,四处劫掠,骄横跋扈,必然以为这北地荒原之上无人敢捋虎须,防备必定松懈。可再松懈的驻军,也会在外围设置暗哨,只要暗哨发出一声警报,谷中清军铁骑便会瞬间集结,凭借精良装备与骑术优势反扑过来,夜袭便会变成硬碰硬的血战,得不偿失。

赵承要的不是血战,是全歼。

片刻之后,前方草丛中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响,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快速折返,单膝跪在赵承面前,正是李虎派出去的斥候。

“回大人,外围两名暗哨,已全部解决,未惊动任何人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赵承微微点头,眼中寒光一闪,“传令——石夯率步战队堵住谷口,不许放走一人一骑;周老黑率铳弓队抢占两侧高地,待我军冲入谷中,即刻压制射击;李虎率骑兵随我从正面突入,直取清军主营。”

“是!”

三道低声应和,如同惊雷在黑暗中炸响。

军令传达不过瞬息,队伍立刻按照预定阵型散开。石夯带着四十名步卒快速冲向谷口,刀矛林立,结成严密的堵截阵型,如同一道铁闸,死死封住黑风谷唯一的进出口。周老黑则领着铳弓队借着夜色掩护,攀上山谷两侧的陡坡,占据制高点,鸟铳放平,弓箭拉满,只待谷中乱起,便会发起雷霆打击。

李虎勒马站在赵承身侧,手握长刀,手心微微出汗。

他跟随过大同卫无数将领,打过数十场硬仗,可从未有一次,像今夜这般有成竹。眼前这位年轻的小旗爷,仿佛天生便是为战争而生,每一步算计都精准到极致,每一道军令都恰到好处,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愿意将性命托付给他。

“大人,一切准备就绪。”李虎低声道。

赵承缓缓拔出腰间长刀,刀锋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冷冽寒光。

“冲。”

一字落下,如同战鼓擂动。

赵承策马当先,向着黑风谷正门直冲而去,李虎率领二十七骑紧随其后,马蹄骤然加速,原本轻柔的蹄声瞬间变得急促,如同暴雨敲打地面,声势骇人。

谷口之内,清军驻扎的营地之中,篝火尚未完全熄灭,十几座帐篷凌乱地分布在空地之上,不少清兵喝得酩酊大醉,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,只有两名守夜的清兵靠在木桩上,昏昏欲睡,连武器都歪在一边。

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,在这距离大同不远的地方,竟然有人敢主动袭击大清铁骑。

“敌袭——!”

一声暴喝骤然从赵承口中爆出,打破了黑夜的宁静。

两名清军守夜兵卒瞬间惊醒,茫然地抬起头,还没看清来人是谁,便被飞驰而来的战马狠狠撞飞,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,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,当场气绝。

喊声、马蹄声、兵器碰撞声,瞬间响彻整个山谷。

“!一个不留!”

赵承长刀横扫,锋芒所过之处,帐篷应声撕裂,正在熟睡的清兵连眼睛都没睁开,便被一刀枭首,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地面的枯草。

李虎率领骑兵紧随其后,长刀劈砍,战马冲撞,如同虎入羊群一般,在清军营地中肆意冲。这些清兵本就是骄兵惰卒,睡得死沉,此刻遭遇突袭,本来不及反应,有的人刚从睡梦中爬起,便被一刀砍翻;有的人慌乱之中摸不到兵器,只能赤手空拳挣扎,却被战马活活踏死;还有几人试图反抗,刚举起刀,便被迎面而来的箭羽穿心而过,惨叫一声倒地不起。

混乱之中,清军本无法集结,只能各自为战,四散奔逃,可整个山谷不过数十丈宽窄,前后出口早已被乱石堡步卒死死堵住,两侧又是陡峭山壁,他们逃无可逃,躲无可躲,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
“开火!”

山谷上方,周老黑一声令下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六杆鸟铳同时轰鸣,火光在黑暗中接连闪烁,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,横扫慌乱的清兵。铳声震耳欲聋,硝烟弥漫山谷,本就混乱的清军更是彻底崩溃,不少人被巨响吓得双腿发软,直接瘫倒在地,双手抱头,瑟瑟发抖,连反抗的勇气都消失殆尽。

弓箭手紧随其后,箭矢如雨,连绵不绝地落下,每一次弓弦震动,便有一名清兵应声倒地。

石夯率领步战队从谷口稳步推进,刀矛齐出,阵型严密,如同推土机一般向前碾压。但凡有试图冲出谷口的清兵,迎面而来的便是冰冷的刀锋与尖锐的长矛,惨叫声接连不断,鲜血顺着山谷地面缓缓流淌,汇聚成细小的溪流,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黑光。

短短一炷香不到,黑风谷内的局势便已尘埃落定。

清军二十四骑,死的死,伤的伤,全无一人能够突围。

三名侥幸未死的清兵浑身是血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手中兵器早已丢弃,不停地磕头求饶,嘴里说着生硬的汉话,哀求饶命。

李虎提着滴血的长刀,走到赵承面前,单膝跪地:“回大人,战斗结束!清军二十四人,斩二十一人,生擒三人,无一人逃脱!”

赵承勒住战马,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营地,遍地尸体、散落的盔甲、燃烧的帐篷,以及堆积如山的粮草与军械,神色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“拖下去。”赵承淡淡开口,目光落在三名俘虏身上。

石夯立刻上前,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三名清兵拎起,就要拖往谷外处决。
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”

“我们愿意投降!愿意为大人卖命!”

“不要我们!”

清兵凄厉的求饶声在山谷中回荡,刺耳又可怜。

李虎见状,微微皱眉,上前一步低声道:“大人,这三人也是久经战阵的骑兵,若是收编驯化,也能成为战力,不如暂且留下性命,戴罪立功?”

在他看来,乱世之中,多一名兵卒,便多一分力量,直接斩未免可惜。

赵承缓缓摇头,语气冰冷,没有半分怜悯:“清军入我中原,屠我百姓,毁我家园,所到之处鸡犬不留,他们手上,沾满了的血。今我若饶了他们,明便会有更多死在他们刀下。乱石堡的战卒,可以收流民,可以纳溃兵,但绝不养。”

话音落下,他眼神一厉:“斩。”

“是!”

石夯不再犹豫,长刀一挥,三道血光闪过,三声惨叫戛然而止。

山谷之中,重归寂静,只剩下硝烟与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,刺鼻而浓烈。

所有人望着赵承的背影,心中既敬畏又敬佩。

这位年轻的主将,心硬如铁,伐果断,对敌人从无半分仁慈,可对自己人,却又护佑周全,赏罚分明。跟着这样的人打仗,他们心中踏实,无畏无惧。

“打扫战场。”赵承勒转马头,语气恢复平静,“粮草、军械、战马、、银两,全部清点登记,不得私藏,不得遗漏。”

“遵命!”

众人齐声应和,立刻行动起来。

周老黑率领铳弓队从山坡上下来,开始收集弓箭、鸟铳、与铅弹;石夯带着步卒搬运粮草,清点盔甲兵器;李虎则负责收拢战马,将受惊的马匹一一安抚,拴在谷中空地之上。

狗剩抱着账簿,手持炭笔,跟在众人身后,一笔一笔认真记录,眼神专注,不敢有半分差错。

半个时辰之后,清点完毕。

狗剩快步走到赵承面前,躬身将账簿呈上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:“小旗爷,全部清点完毕!此战缴获颇丰!”

“念。”

“是!”狗剩清了清嗓子,朗声念道,“共计缴获清军精良棉甲十五副,铁甲六副;腰刀三十柄,长枪二十二杆,弓箭十八副,箭矢五百余支;完好战马三十一匹,受伤战马三匹;精粮六大车,共计一千二百余石;白银二百三十两,铜钱十五贯;三十斤,铅弹四百余发;另有布匹、皮毛、草药、铁锅等物资若。”

念完之后,狗剩忍不住补充道:“小旗爷,这些粮草,足够咱们全堡几百人吃上大半年!这些盔甲战马,更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!”

周围众人闻言,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。

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,一千多石粮食,便是活命的本!三十多匹战马,便是扩编骑兵的底气!二十多副盔甲,便能让步战队彻底脱胎换骨,从乡勇变成真正的精锐铁军!

石夯摸着缴获的精良腰刀,笑得合不拢嘴:“小旗爷,咱们这一仗,简直是发大财了!有了这些东西,再练上一个月,别说几十名,就算来上百八十人,咱们也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!”

周老黑也激动道:“大人,鸟铳与充足,咱们铳弓队可以再扩编几人,射程与压制力再上一层,将来面对清军骑兵,更有胜算!”

李虎抱拳躬身,语气恭敬:“大人,三十一匹战马,正好可以将骑兵队扩编至五十骑,末将保证,十之内,练出一支能奔袭、能近战、能袭扰的精锐骑兵,为大人横扫四方!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

经此一战,乱石堡上下士气达到顶峰,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信心,再也没有半分惶恐与不安。他们坚信,只要跟着赵承,便没有打不赢的仗,没有守不住的土,没有过不上的安稳子。

赵承看着眼前欢呼的士卒,看着堆积如山的缴获,微微点头,却并未有太多欣喜。

他很清楚,夜袭黑风谷,只是他走出乱石堡、横扫天下的第一步。

清军在这北地荒原之上,还有数支劫掠小队,大同方向有清军主力,东方有流寇百万,南方有官军溃散,乱世的风暴只会越来越猛烈,绝不会因为一场小小的胜利而平息。

今他能胜,是因为清军松懈、地形有利、准备充分。

他面对数倍、数十倍于己的敌人,若不能继续变强,不能继续扩军,不能打造一片稳固的基,今的胜利,便只是昙花一现。

“肃静。”

赵承开口,声音不大,却瞬间让喧闹的山谷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立刻收敛笑容,挺直身躯,静静聆听。

“此战大胜,诸位奋勇敌,功不可没。”赵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,语气沉稳,“回去之后,论功行赏,人人有份,有功者重赏,怯弱者勉励。但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——胜不骄,败不馁,一次胜利不算什么,真正的强者,是百战百胜,是横扫天下,是让所有敌人,听到乱石堡的名字便闻风丧胆!”

“我等谨遵大人教诲!”

众人齐声高呼,声震山谷。

“传令,收拾完毕,即刻启程,返回乱石堡。”赵承抬手一挥,“将所有缴获全部装车,一匹马、一粒粮、一件兵器,都不许留下。”

“是!”

夜色渐淡,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,黎明即将到来。

长长的队伍满载而归,数十辆推车装满粮草军械,三十多匹战马昂首嘶鸣,士卒们身披缴获的清军盔甲,手持精良兵器,气势比出征之时强盛数倍。

赵承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,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,眼神深邃。

黑风谷一战,乱石堡以极小的代价,全歼清军二十四骑,缴获无数,威震四方。消息一旦传开,周边无数流民、散兵、堡寨,必将蜂拥而来,投奔麾下。

扩军的时机,到了。

强兵的时机,到了。

争霸天下的第一步,真正踏出去了。

他从穿越而来,占据一座小小的乱石堡,从守土开始,一步步收拢人心,整编军队,击败强敌,积攒实力。如今,他手中已有精锐战卒近七十人,粮草充足,军械精良,战马成群,已然拥有了在这明末乱世立足的最低资本。

但这还不够。

他要建强军,要收地盘,要安民吏,要打造一片不受清军屠戮、不受流寇侵扰、不受贪官压迫的净土。

他要守住这万里河山,护住这亿万生民。

他要从这小小的乱石堡出发,扫清流寇,驱逐鞑虏,重振山河,横扫天下。

天边朝阳缓缓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,驱散了长夜的寒冷与黑暗,照亮了队伍前行的道路。

士卒们迎着朝阳,步伐轻快,士气高昂,歌声与笑声渐渐响起,在荒原之上久久回荡。

堡内的百姓早已在墙头翘首以盼,当看到远处那支满载而归的队伍,看到堆积如山的粮草,看到缴获的清军盔甲与战马,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,哭声、笑声、欢呼声交织在一起,响彻云霄。

老人们跪地叩首,感谢苍天庇佑;

妇人们喜极而泣,终于不用再忍饥挨饿;

孩子们围在队伍旁边,看着威武的战卒,眼中满是崇拜。

赵承勒马立于堡前,望着眼前欢呼的百姓与士卒,望着这座在乱世中渐渐崛起的堡垒,心中一片坚定。

守土安民,横扫天下。

这条路,他会一直走下去。

而属于他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
接下来,他要做的,便是趁热打铁,扩军备战,加固城防,联络周边堡寨,打造一道以乱石堡为核心的钢铁防线。

清军敢来,便叫他有来无回。

流寇敢来,便叫他粉身碎骨。

这天下乱世,终将由他亲手终结。

朝阳之下,旌旗猎猎,甲械生辉。

乱石堡的传奇,自此正式拉开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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