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她的剑穗挂在我心上》是一本引人入胜的双女主小说,作者“北柠辰风”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,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。本书的主角沈却寒林笑笑深受读者们的喜爱。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178904字,热爱阅读的你,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!
她的剑穗挂在我心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住院第四天夜里,开始下雨。
雨点起初很小,稀稀拉拉打在玻璃上,啪嗒,啪嗒,像谁在走廊尽头不紧不慢地踱步。后来风起来了,雨点变得密集,砸在窗上连成一片,哗啦啦响,像无数双手在拼命拍打,要把玻璃拍碎。
林笑笑没睡着。
胃里的疼像条毒蛇,盘踞在深处,时不时抬头咬一口。不剧烈,但持续,钝刀子割肉似的。止痛药吃了,效果不大。她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被走廊灯光映出的、摇晃的树影。影子被雨打散,又聚拢,像一群扭曲的、无声嚎叫的鬼魂。
38床的老太太傍晚被推去做检查,到现在没回来。陪护的阿姨靠在椅子上打盹,头一点一点,像小鸡啄米。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和药味,又多了一股湿的、泥土的腥气,从窗户缝里钻进来。
她又躺了会儿,实在喘不过气。不是疼的,是闷的。像被罩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塑料袋里,空气越来越少,口发紧。
她掀开被子,轻手轻脚地下床。地板冰凉,赤脚踩上去,冻得脚趾蜷缩。她摸到拖鞋,套上,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
走廊里灯还亮着,但比白天暗。护士站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是值夜班的护士在聊天。她没往那边看,转身往反方向走。楼梯间在走廊尽头,门上贴着“安全出口”的绿牌子,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亮着。
她推开门。
楼梯间更暗,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,发出惨绿色的、微弱的光。空气里有股灰尘和铁锈的味道,混着雨水带来的湿气。楼梯是水泥的,扶手是铁的,摸上去冰凉刺骨。
她没下楼,只是走到窗边。窗户开着一条缝,雨水溅进来,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。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,冰凉,带着点泥土和青草的腥味。她深吸一口气,感觉口那团闷气散了一点。
然后她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从楼上传下来。不是护士那种轻快的、有节奏的步子,是拖沓的,像脚上坠了铅,一步一顿。
她抬起头。
楼梯拐角处,有个人影。
白大褂,里面是深色的衣服,看不清。人影扶着扶手,一步步往下挪,动作很僵硬。走到拐角平台时,那人停住,背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应急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,照亮半张脸。
是沈却寒。
但和平时的沈却寒不一样。头发有点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,被汗水浸得发亮。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抿得很紧,嘴角绷成一条僵直的线。他闭着眼,口起伏得很厉害,一只手死死按在左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间攥着什么东西。光线太暗,看不清,但林笑笑觉得,那东西在微微发亮。不是反射光,是自身在发光,很微弱,青白色的,像夏夜里的萤火,一闪一闪,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明灭不定。
她愣在原地,没动,也没出声。
沈却寒似乎没发现她。他只是靠着墙,急促地喘息,额头上全是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下巴处汇聚,滴在白大褂的衣领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按在口的手在发抖,很轻微,但能看见。
然后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身体猛地弓起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腹部。攥着东西的那只手骤然收紧,手背青筋暴起。那点青白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,像烧红的炭突然被吹了口气,然后迅速暗下去,变得比刚才更微弱,几乎看不见。
但与此同时,林笑笑觉得口一烫。
不是错觉,是真的烫。像有人把一杯刚烧开的水,隔着衣服泼在她心口。她下意识捂住口,手指碰到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玉佩。玉佩是温的,不,是烫的,烫得她指尖发麻。它在微微震动,像一颗狂跳的心脏,在她掌心里疯狂搏动。
她低头看去。
玉佩在发光。
和她第一次见沈却寒时,在楼梯间瞥见的那抹光一样,青白色的,很微弱,但真实存在。光从玉佩内部透出来,透过她的指缝,在昏暗的楼梯间里,像一小团幽幽燃烧的鬼火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沈却寒。
沈却寒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雨声,风声,远处隐约的雷声,都像被按了静音键,消失得净净。楼梯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,和玉佩那微弱却持续的震动。
沈却寒的眼神很空,像蒙了层雾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很暗,很沉,像暴风雨来临前墨黑色的海面。他看着林笑笑,看着她捂着口的手,看着她指缝间漏出的那点青白色的光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,那层雾迅速褪去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,锋利,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痛楚,但语气是冷的,硬的,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。
林笑笑张了张嘴,喉咙发,发不出声音。手还捂着口,玉佩烫得像要烙进皮肤里。她想问,想说你手里拿的是什么,想说你为什么在这里,想说你到底怎么了。
但沈却寒没给她机会。
他撑着墙,慢慢站起来。动作很吃力,额头上又渗出冷汗,但他咬着牙,站得很直。白大褂有些凌乱,但他理了理衣领,把那只攥着东西的手收进白大褂口袋里。动作很快,很自然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回病房去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但更冷,更硬,像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病人,“晚上别到处乱跑。”
林笑笑没动,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惨白的脸,看着他紧抿的嘴唇,看着他额头上滚落的汗珠,和口那片被汗水浸湿的、颜色更深的痕迹。
“沈医生,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很轻,但很清晰,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沈却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。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锋利,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危险的冷,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随时会破冰而出,把人吞没。
“跟你无关。”他说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,“回去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两个字,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
林笑笑咬住嘴唇,手指在玉佩上收紧。玉佩还在发烫,还在震动,像在呼应着什么,也像在警告着什么。她看着沈却寒,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黑暗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不是怕,是另一种感觉——像无意中推开了一扇不该推开的门,看见了门后不该看见的东西。而那扇门,正在她面前缓缓关上,带着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回响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却寒没再看她,只是转身,往楼下走。脚步依旧很稳,但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枪,即使下一秒就会倒下,此刻也绝不弯。
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,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苍白的弧线。口袋里,那点青白色的光彻底消失了,像从未存在过。
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,一声,一声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楼下的黑暗里。
雨还在下,哗啦啦的,像永远下不完。
林笑笑站在窗前,手还捂着口。玉佩的温度慢慢降下来,震动也停了,变回一块普通的、温润的玉石,贴着她的皮肤,带着她的体温。
窗外的雨丝被风吹进来,打在她脸上,冰凉。她抹了把脸,手指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她转过身,走回病房。脚步很轻,很慢,像踩在云上,每一步都虚浮无力。
推开门,38床的阿姨还在打盹,头一点一点。她走回自己床边,躺下,拉上被子。被子很薄,盖在身上没什么暖意。她侧过身,面朝墙壁,闭上眼睛。
眼前却还是刚才那一幕——沈却寒靠着墙,脸色惨白,手里攥着发光的东西,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黑暗。还有玉佩那反常的烫,和疯狂的震动。
不是错觉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的。
沈医生,他……
他到底是谁?
胃里的疼又开始了,这次更清晰,更尖锐,像在提醒她,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大了,没资格再去探究别人的秘密。
但她闭上眼,脑子里却全是那点青白色的光,和沈却寒冰冷而痛苦的眼神。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淅淅沥沥的、绵长的低语,像某种无声的哭泣,在深夜里,一直下,一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