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啊。”
来了。
“今年有对象了吗?”
我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没有。”
“哎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说你这孩子,条件也不差,怎么就——”
“二婶,吃菜。”
我打断她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?”
她扭头看着旁边的六婶。
“你说说,我是不是为她好?二十八了,再不嫁,十万彩礼都配不上。”
六婶尴尬地笑了笑,没接话。
但二婶不需要人接话。
她自己就能说下去。
“你看现在的行情,女孩子过了二十五,行情就往下走。你二十八了,要是搁我们年轻那会儿,都该生二胎了。”
她转向我妈。
“嫂子,你也不管管?”
我妈低着头。
“她的事……她自己决定。”
“自己决定?”二婶笑了,“她要是能自己决定,还用等到二十八?”
几个人笑了。
我爸坐在角落里,握着酒杯,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看我妈。
她的筷子停了。
眼眶有点红。
和去年一样。
和前年一样。
和每一年一样。
二婶不知道。
每次她在饭桌上说完这些话,我妈回去都要偷偷哭一场。
她也不在乎。
“我跟你说苏晚,你也别太挑了。”
二婶夹了一筷子鱼。
“不是我说你,你看你苏磊哥,人家虽然没上大学,但人家在深圳买房都快凑够首付了。你呢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一个月挣多少?一万出头?在城里租房子,一个人过?”
她摇头。
“女孩子啊,事业再好,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要嫁人?”
我放下筷子。
看着她。
“二婶,您说完了吗?”
她挑了一下眉毛。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那您继续。”
我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听着。”
6.
二婶确实还没说完。
她好像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观众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她压低声音,但音量其实整桌都听得见,“上个月有人托你三婶给你介绍对象,你知道人家怎么说的?”
三婶的脸色变了。
“嫂子,这事——”
“人家说。”二婶笑着摆手,“人家说‘二十八了,还没嫁过?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’”
她学着人家的语气,皱了皱眉。
然后自己先笑了。
“你看,不是我说你。外面人都这么看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。
有些人低头吃菜。
有些人看着我。
我爸终于开口了:“她二婶,差不多行了。”
“大哥,我真是为她好。”二婶一脸无辜,“你们当爹妈的不急,我这当二婶的急。”
她又转向我。
“苏晚,我最后跟你说一句。你现在这个条件,实话实说,十万彩礼都配不上。”
她举起一手指。
“人家要彩礼十万二十万的,那是人家年轻、漂亮、有资本。你都二十八了,你凭什么?”
这句话出来,我妈的眼泪掉了。
无声地。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没人看到。
但我看到了。
我爸放下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