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决书截图:在。
借款清单:在。
录音:在——上周我跟二婶打了个电话,故意问她苏磊最近忙不忙。
她在电话里说:“忙着呢,苏磊现在管着一个团队,二三十号人。年底冲业绩,忙得很。”
管着二三十号人。
对。
在监狱里,那确实可能有二三十个室友。
我把录音存好。
出了门。
往大伯家走。
路上碰到二婶。
她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,手腕上三只金镯子叮当响。
看到我,笑了。
“哟,苏晚回来了?”
“二婶好。”
“一个人回来的?”
她上下打量我。
“还是没带男朋友啊?”
笑着摇摇头。
“哎,你说你这孩子……”
她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二婶跟你说,隔壁村有个小伙子,离过一次婚,带个孩子。要不我帮你——”
“不用了二婶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您心苏磊哥就行了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。
很快又恢复了。
“苏磊不用我心。他好着呢。”
她拍了拍手腕上的镯子。
“你看,这是他上个月给我买的。”
“是吗?”
我看着那只镯子。
“真好。”
二婶昂着头,走进了大伯家的院子。
我跟在后面。
抬头看了看天。
今晚要下雪。
好。
雪天配什么?
配炸雷。
5.
大伯家堂屋摆了四桌。
三十几口人,老老少少,热热闹闹。
二婶是全场最亮的那个人。
从进门开始,她的嘴就没停过。
“来来来,这两瓶茅台,苏磊寄回来的,说一定要让大伯喝。”
她把酒放在主桌上,声音大得整个堂屋都听得见。
大伯客气了两句:“磊子有心了。”
“我跟他说过年回来,他说不行,今年有个大,跑不开。”
二婶坐下来,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讲究。
是那种“我儿子太有出息了,忙得没时间回家过年,我很无奈但也很骄傲”的叹气。
“深圳那边竞争大,但苏磊能力强,公司很看重他。”
她环顾一圈。
“他们老板说了,明年准备让苏磊当合伙人。”
“合伙人?那了不得啊!”旁边的六婶接话。
“是啊,年薪就不说了,分红另算。”二婶摆摆手,“钱嘛,够用就行。”
她说“够用就行”的时候,手腕上的三只金镯子碰在一起,叮的一声。
我坐在角落里,没说话。
三婶坐在我斜对面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我微微摇头。
还不到时候。
菜陆续上桌了。
红烧肉,糖醋鱼,炸肉圆,一大桌子。
大伯端起酒杯:“今年全家都到齐了,来,一起喝一个。”
碰杯。
喝酒。
前三道菜的时间,二婶的话题都是苏磊。
苏磊公司年会抽了一等奖。
苏磊给她买了扫地机器人。
苏磊打算明年在深圳买房。
每一句话,都说得又大声又自然。
就好像她真的有一个年薪百万、在深圳风生水起的儿子。
她演得太好了。
好到连我都差点信了。
如果不是那份判决书。
第四道菜上桌的时候,二婶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