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万，底线了。”她跟媒人说，“再低我女儿不嫁。”
媒人把男方约了出来。
我们在一家咖啡店见的面。
他叫赵军，三十一岁，长得还行，说话也客气。
聊了半个小时，他问我：“你觉得彩礼这个事——”
“你想知道我妈要三十万什么吗？”
他愣了。
我笑了笑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给我哥买奥迪。”
赵军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四十六万落地，彩礼不够的部分，大概还要从我的工资里补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那你自己——”
“我没有嫁妆。”我说，“一分钱都不会有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小姐，你人很好，但是这个——”
“我理解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的咖啡。”
走出咖啡店的时候，我给妈发了条消息。
“黄了。”
十秒后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怎么又黄了？！”
“人家觉得彩礼高。”
“三十万还高？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从五十万到三十万。
五个月。
五个人。
全黄了。
不是因为我不好。
是因为每一个人，我都告诉了他们真相。
这件事，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不是不想说。
是没必要。
我只需要等。
等她从五十万降到五万。
等她降无可降。
等她主动把我“处理”掉。
那段时间，我在公司升了副经理。
年薪从十八万涨到了二十八万。
妈不知道。
在她眼里，我还是那个月薪五千的小文员。
每个月五千块准时打到她卡上。
“替你存着”。
存了八年。
我在心里算过一笔账。
工资：每月五千，八年，四十八万。
年终奖和各种补贴：我每年另外给她两到三万，“过年费”“孝敬钱”“妈你辛苦了”。
加起来：大概二十万。
还有几次大额支出——哥结婚我出了十二万，侄子满月我出了两万，妈住院我出了一万多。
总计：八十三万。
八十三万。
全在妈那里。
没有一分钱在我名下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我：你自己攒了多少？
不需要问。
因为在他们眼里，我赚的钱，就是家里的钱。
家里的钱，就是我哥的钱。
我只是一管道。
钱从我这里流过去。
流到哥的房子里、车里、孩子的学费里。
流完了，管道就没用了。
除非——还能再榨出一笔彩礼。
3.
二十万。
十五万。
十二万。
十万。
价格还在降。
相亲还在继续。
妈现在每次报价之前，都要叹一口气。
“十万吧。十万总行了吧？”
媒人每次都笑得很勉强。
“秀兰姐，现在的行情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你去问就是了。”
第八个相亲对象。
快递员，二十九岁，没房，有辆电动车。
这是妈能接受的最低档次了。
她觉得十万块配一个快递员，已经是“贱卖”了。
我跟他在公园见面。
他挺老实的，搓着手跟我说他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