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再两年，攒个首付——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妈要十万彩礼，这个钱不会给我当嫁妆。会给我哥还车贷。”
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以后要是娶了我，我妈会经常找你要钱。因为我哥还有房贷、车贷、孩子的学费。在她眼里，女婿的钱也是她的钱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是老实人。我不想骗你。”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……你自己呢？”
“我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那次相亲，又黄了。
妈摔了一个碗。
“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！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人家自己不愿意。”
“不可能！八个了！八个！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爸在旁边叹气。
“算了算了，降到八万吧。”
妈转头瞪他。
“八万能什么？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五十万没人要，十万也没人要——”
“那是她的问题！”妈指着我，“二十八岁了，一点魅力都没有！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说得对。”
我端起碗。
“我确实不值钱。”
八万。
黄了。
六万。
黄了。
五万。
妈把价格降到五万的那天，我看到她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心疼我。
是心疼那辆奥迪彻底没戏了。
“五万。”她跟媒人说，“只要人家条件过得去，五万就行。”
媒人叹了口气。
“秀兰姐，我实话跟你说，现在外面都传开了……”
“传什么？”
“传你们家……要价太高。很多人一听是你们家的姑娘，就不愿意了。”
妈的脸涨红了。
“谁传的？！”
“这个……大家都在说。”
妈把门摔上了。
那天晚上，家里很安静。
没人跟我说话。
爸在阳台抽烟。
妈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电视开着，没人看。
我回到房间，打开手机。
翻到三年前和闺蜜的聊天记录。
“晚儿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不心疼吗？毕竟是亲妈。”
我打了很久的字。
最后发了四个字。
“不心疼了。”
那是三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我刚发现那个账本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。
我回家拿换季的衣服，妈出去买菜，爸在看电视。
我在妈的衣柜里翻冬天的棉服。
在最里面那层，摸到了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本子。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然后，就再也没合上。
4.
那个本子，封面写着四个字。
“家庭账本。”
是妈的字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期从八年前开始——也就是我大学毕业、第一个月上班的那个月。
“苏晚工资——5000”。
每个月一条。
后面跟着支出。
“转苏磊——4000（房贷）”
“转苏磊——1000（生活费）”
我往后翻。
每一页都一样。
我的名字在“收入”那一栏。
哥的名字在“支出”那一栏。
我的钱进来。
哥的钱出去。
月月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