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，五十公里外的一栋灰色大楼里，有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红点。
红点在闪。闪了三个小时了。
旁边桌上的座机响了。那人接起来。
“报告，编号037的密钥被激活了。指纹验证通过，是她女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调出沈秋华的档案。确认林念的身份信息。”
“已确认。林念，二十八岁，医学硕士，原顾氏集团儿媳。三天前协议离婚，昨天母亲去世。”
又沉默了三秒。
“她母亲走之前留了什么话？”
“据医院记录，留了遗言，指向老房子的保险箱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“启动‘火种计划’。明天凌晨五点，派人去接她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告诉周明慧，让她亲自去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窗外，一道闪电劈下来，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那人挂了电话，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的红点，低声说了一句：
“沈秋华，你女儿……像你吗？”
雨越下越大。
林念在老房子里睡着了，靠着床，蜷成一团。梦里她看见母亲，年轻时的母亲，穿着白大褂，站在一个全是玻璃瓶的实验室里冲她笑。
她想走过去，母亲摆摆手，说：“念念，别过来。妈身上有东西。”
她醒了。
凌晨四点五十分。雨停了。
林念坐起来，脖子疼得厉害。她揉着脖子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，眼眶红肿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“林念，你妈叫沈秋华。”
说完，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五点整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敲门声震天响。
林念浑身一激灵。谁会在这个时候来？
“砰砰砰——”又是三下。
她走到门口，从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两男一女。女的五十多岁，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，穿着深灰色风衣，眼神锐利。两个男的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，黑色外套，寸头，站姿笔挺。
林念没开门。
“谁？”
门外的女人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：“林念同志，开门。”
林念没动。
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，举到猫眼前。
红皮，国徽，几个烫金的字。
林念看不清具体写的什么，但那几个字她认得——
国家安全
她的手搭在门把上，顿了三秒。
然后，门开了。
门外的女人看着她，目光从她憔悴的脸上扫过，最后定在她手里攥着的那枚徽章上。
“看来你已经知道了。”女人说。
林念攥紧徽章，没说话。
女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踏进门槛。
“我叫周明慧。国家生物安全中心，特聘专家。你母亲沈秋华，是我三十年的战友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林念的眼睛。
“林念同志，从今天起，国家需要你。”
第二章 钥匙
车子开了很久。
林念坐在后排，身边是那个叫周明慧的女人。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坐在前排，一路上没说一句话。
她不知道要去哪，也没问。
车窗外的景色从老旧的居民楼变成宽阔的马路，又变成郊区的农田，最后钻进一条隧道。隧道很长，长到她数了一千多盏灯，还没到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