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林姐突然宣布:年会下周五,每个部门出节目。咱们部门人手不够,所有人都得上。
我心里一紧:“我能不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林姐打断我,“你准备表演什么?”
表演什么?
我能表演什么?唱歌?跳舞?说相声?
这些我都不会。
但我会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叫玄学占卜。
只要我往台上一站,随便找个人,算一卦,保证全场鸦雀无声。
然后我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。
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想好了告诉我。”林姐摆摆手,“下周一把节目报上来。”
接下来的周末,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绞尽脑汁地想节目。
唱歌?不行,我五音不全。
跳舞?不行,我四肢不协调。
魔术?不行,我只会变出真相,那太吓人了。
最后我放弃了。
随便吧,爱咋咋地。
周一早上,林姐追问我节目。我随口说:“玄学占卜。”
林姐愣了一下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。”
林姐沉默了五秒钟,然后说:“行,反正年会就是要热闹。你算得准吗?”
我想了想,决定谦虚一点: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这个了。”林姐在表格上写下,“姜晚,玄学占卜。时长五分钟。”
我看着那张表格,忽然有点后悔。
但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了。
年会前一天,我在电梯里碰见了周副总。
周正海,四十五岁,公司二把手,面相富态,事业有成。平时见了我这种小透明,从来不会多看一眼。
但那天,他多看了我一眼。
因为我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就三秒。
但这三秒,已经够我算出很多东西了。
他命犯桃花劫。
而且不止一朵。
是三朵。
每一朵都已经结果了。
三个孩子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电梯门开了。
周副总走出去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挤出一个微笑。
电梯门关上,我一个人站在里面,浑身冷汗。
姜晚,你差点又闯祸了。
明天就是年会。明天你要上台占卜。
明天你会不会当着全公司的面,说出“周总外面有三个孩子”这种话?
不会的,你控制得住的。
对吧?
这一夜,我没睡好。
梦里全是周副总的脸,脸上写着三个大字:三个娃。
第二天晚上,年会现场。
我穿着租来的礼服,坐在后台候场。前面节目一个接一个,我的心脏越跳越快。
小王凑过来:“姜晚,你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。”我说。
其实我快紧张死了。
“你的节目第几个?”
“第七个。”我看了眼节目单,“……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小王拍拍我:“加油!算准点,给我们部门争光!”
我点点头,咽了口唾沫。
“接下来,”主持人的声音传来,“有请新媒体部姜晚,带来玄学占卜表演!”
掌声响起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上台。
灯光很亮,台下黑压压一片,看不清人脸。
这样也好。看不清,就不会忍不住算他们。
我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话筒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开口,“有人想让我算一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