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姐,你信吗?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不信。”
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是稳的。
“你那个方案,从立项到交付我都看着的。八十七页PPT,你一个人做的,改了四版。客户夸你的那封邮件,转发到公司大群里了。正常人看得出来,那不是靠关系能做出来的活。”
我点了一下头。
嗓子有点紧。
“但是念念,现在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传开了。你不处理,就变成默认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工位上没动。
屏幕上还开着那个方案的PPT。第四版,八十七页,每一页我都记得修改了什么。
第十四页,客户最满意的流程图,我画了三遍。
第三十一页,成本测算表,每一个数字我亲手算的。
第六十七页,风险评估矩阵,我查了二十三个案例才做出来的。
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因为有人说了一句话。
一句话,就能把三个月的工作变成一个笑话。
下班后我没走。
办公室空了,只有我的工位亮着灯。
我打开部门微信群,往上翻。
翻了很久。
我发现一个细节。
三周前,群里讨论部门聚餐。钱玲发了一条语音——
“周末去唱歌吧,就咱们部门的人~”
然后她@了十二个人。
没有@我。
十二个人里没有我。
三周前。
谣言至少传了三周了。
我在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被孤立了三周。
3.
知道谣言的存在是一回事。
知道谣言是谁放的,是另一回事。
第二天我去找行政调了一份公司内网的邮件记录。名义是查沟通流程。
我没查邮件。
我查的是茶水间的监控。
公司茶水间有摄像头,拍不到声音,但能看到谁和谁在什么时间待在一起。
我查了最近一个月的记录。
钱玲每周至少有三次在茶水间待超过二十分钟。每次都不是同一拨人。
她的聊天对象覆盖了市场部、行政部、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。
这不是随便聊天。
这是一个传播链。
我又查了一样东西。
钱玲三周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截图,是一篇文章——《职场女性如何避免被潜规则》。
配文是三个字:唉,心疼。
三十七个赞。
其中十二个是公司的人。
那天是星期五。
也是她在群里发起聚餐、@了十二个人但没@我的那天。
同一天。
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截图,突然觉得手指发凉。
她不是随口一说。
她是在铺路。
先发朋友圈暗示,把“潜规则”这个词种进所有人的脑子里。然后聚餐的时候再不经意提起。
“唉,有些人啊……也不好说,你们懂的。”
她甚至不用说我的名字。
因为她已经把所有的暗示都做完了。
到那个时候,所有人自己就能“想到”是我。
我关上电脑。
坐在工位上,盯着对面那张空椅子。
钱玲今天请了假。
我不知道她请假去什么了。
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一件我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事。
八个月前。
公司年中客户答谢晚宴。
钱玲的老公马坤也来了。他是做建材生意的,跟公司有些业务往来,来蹭个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