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福了福身,不卑不亢。
她一见我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?”
“我儿子让你给清韵买把琴,你竟敢拒绝?”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!”
她上来就是一通训斥。
周围活的庄户们都围了过来看热闹。
我没理会她的怒火,只是平静地说:
“母亲,您一路辛苦,先进屋喝杯茶吧。”
我把她请进了正屋。
春桃端上茶,她看了一眼,嫌弃地撇撇嘴。
“乡下的粗茶,也配拿来待客?”
我没接话。
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,我才缓缓开口。
“母亲,不是儿媳不愿给钱。”
“实在是,儿媳也没钱了。”
“胡说!”她一拍桌子。
“谁不知道你沈家富可敌国?你那八间铺子,进!”
“你就是存心想看我们侯府的笑话!”
我叹了口气。
从身后的柜子里,抱出了一摞厚厚的账本。
这是我这几年,为侯府开销记下的流水账。
每一笔,都清清楚楚。
“母亲,您请看。”
我把账本摊开在她面前。
“成婚第一年,侯爷为博柳姑娘一笑,买下西域的汗血宝马,花费三千两,走的是我嫁妆铺子的账。”
“第二年,您过寿,办了三天流水席,宴请百官,花费五千两,也是我的钱。”
“还有这府里上上下下,每个月的衣食住行,哪一样不是我填补的?”
“这三年,侯府自己的田庄、铺子,总共收益不到两千两。”
“而我贴进去的,足足有三万两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耳光,扇在老夫人的脸上。
她的脸色,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
她大概从没想过,我这个在她眼里只会赚钱的商女,竟把账目记得如此清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指着我,气得说不出话。
“母亲,如今我的铺子也需要用钱来周转,京城生意不好做。”
“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,来为柳夫人的雅兴买单了。”
我收起账本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侯府若是真缺钱,不妨将府里的开销减一减。”
“或者,让侯爷想想法子,把自家的产业经营起来。”
“总不能,一直靠着儿媳的嫁妆过子吧?”
这话,无疑是火上浇油。
老夫人猛地站起来,浑身发抖。
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
“沈珠,你别忘了,你生是卫家的人,死是卫家的鬼!”
“你想把沈家的钱和你自己撇清,门都没有!”
她放下狠话,拂袖而去。
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,我没有丝毫畏惧。
我知道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
忠叔走进来,脸上有些担忧。
“夫人,老夫人这么回去一说,侯爷那边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他们越是着急,就说明,他们越是离不开我。”
“让铺子里的伙计们都机灵点。”
“侯府那边有什么动静,随时来报。”
我端起那杯老夫人嫌弃的“粗茶”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水微苦,却很清冽。
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04
老夫人回去后,侯府安静了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