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会变得很快。
半年过去，公司年会定在市中心的酒店。
这一年，公司业绩上涨明显，新部门成了增长最快的板块。领导心情不错，宴会办得比往年热闹。
我带着团队的人提前到场，安排座位。
灯光打下来，舞台中央搭了背景板，摄影师来回跑。
郑凯航站在不远处跟客户寒暄，西装一丝不苟。
王玉清站在他身边，笑容标准，像一张摆好的名片。
我原本没打算跟他们有任何交集。
直到酒过三巡，我去洗手间时，在走廊尽头听见争吵声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锋利。
“我说了别跟他说话。”是郑凯航。
“我只是打个招呼。”王玉清声音发紧。
“你打什么招呼？你还放不下？”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啪。
一声闷响。
我脚步停住。
空气里有一瞬的静。
“你现在的生活是谁给的？”郑凯航的声音压着怒火，“没有我，你现在算什么？”
王玉清没说话。
我站在拐角，没有走出去。
几秒后，高跟鞋的声音急促离开。
郑凯航整理了一下衣领，从另一侧走出来，脸上已经恢复成那副温和模样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祝彬？你在这儿什么？”
“洗手间。”我语气平淡。
他盯着我，眼神探究：“刚才的事，你听见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他忽然笑了：“夫妻之间吵两句，很正常。你不会还在意吧？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我从他身边走过。
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镜子里，我看见王玉清站在女洗手间门口。
她补妆的动作很慢。
灯光下，她右眼眼角有一块淡淡的淤青，被粉底遮住一半，还是能看见。
她从镜子里看见我，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听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洗手。
她盯着我，眼睛突然红了：“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关上水龙头，看向她：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她抿着嘴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勉强：“你心里一定在想，我选错了。”
“你选谁，是你的事。”我转身准备走。
她突然开口：“祝彬，你当初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？”
我停住。
她声音发颤：“如果那天你再拦一拦，再闹一闹，也许我就不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我回头看她。
“你让我跪下道歉。”我语气平静，“我为什么要坚持？”
她脸色发白。
“你知道他脾气不好，但他有资源，有人脉。”她声音低下来，“我以为结婚后会好。”
“你以为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她低头，指尖攥着包带，骨节发青。
“他最近很敏感。”她继续说，“查我手机，问我跟谁联系。今天看到我跟你说话，就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看着她脸上的淤青，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个女人，我曾经陪她在医院排队，也陪她在出租屋吃泡面。
现在，她站在我面前，却像个完全不认识的人。
“你们的事，自己解决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，眼里有点慌：“你就这么冷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