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，我二十五岁，嫁了张磊。
婚礼八桌。嫁妆——
“你姐那时候条件不一样，涛涛家也给了不少彩礼。你这个……你公婆没给多少，我们也紧。”
我妈给了三万。
三万。
我没说什么。
我自己攒了两年的钱，凑了个首付，和张磊一起买了套小两居。
婚后第二年，张磊出轨。
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出轨，就是公司里的一个女同事。
我发现的时候，他们已经好了半年。
我提了离婚。
张磊倒也痛快，签了字，房子我不要了，净身出户。
我搬回了那个一千八的出租屋。
离婚这件事，在我们家，是一颗炸弹。
不是炸在我身上。
是炸在我妈脸上。
“你怎么就离了呢？”
“人家张磊哪里不好了？”
“你就不能忍忍？”
“忍忍”。
我忍了半年他出轨，我妈让我忍忍。
我没解释。
解释也没用。
在我妈眼里，离婚 = 丢人。
尤其是——她有一个“嫁得好”的大女儿做对比。
离婚后第一次回娘家，我带了一箱牛、两斤排骨。
进门的时候，我姐也在。
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，看见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瘦了。”
就这一个字。然后接着嗑。
吃午饭，我妈炒了四个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炒时蔬。
前三个是我姐爱吃的。
时蔬是凑数的。
我以前喜欢吃宫保鸡丁。
但我妈从来记不住。
“丽丽喜欢吃排骨，我早上六点就去菜场买的。”
我妈说这话的时候，看着我姐笑。
我吃了口时蔬。
没味道。
饭后，我妈拉着我姐说话，聊的是宋涛最近生意怎么样、新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。
我在厨房洗碗。
洗了三十分钟。
出来的时候，我姐在穿鞋。
“妈，我走了啊。”
“诶，路上小心。”
我妈送到门口。
我姐走后，我也穿鞋。
“妈，我也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妈没送。
她在收拾茶几上的瓜子壳。
“下次来别买排骨了，你姐夫不爱吃外面买的。”
我说好。
出了门，电梯里就我一个人。
着电梯壁。
电梯从六楼到一楼，大概十五秒。
我在这十五秒里闭了一下眼。
然后出门，骑上电瓶车，回出租屋。
那天晚上，我想起一件事。
我搬家的时候——从张磊那套房子搬出来的时候——是我一个人搬的。
找了个货拉拉，五十八块。
一个行李箱、两个编织袋、一个纸箱。
纸箱里是冬天的衣服。
从五楼搬下来，跑了三趟。
第三趟的时候，编织袋破了，衣服散了一地。
我蹲在楼道里捡。
捡到一半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了。
“燕燕，你姐说涛涛的公司最近要扩，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介绍？”
“妈，我在搬家。”
“哦，搬家啊。你先搬，搬完了帮你姐问问。”
挂了。
我蹲在楼道里，衣服散了一地。
没有人来帮我捡。
3.
离婚后的子，不算好，也不算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