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呼吸平稳。
等了很久。
3.
第二天开始,我变了。
表面上没变。还是每天去公司上班,配合调查,回来听赵国栋“帮我分析”。
但我开始自己查。
第一件事,我找到了当初签字的邮件备份。
系统版本:滨江材料采购款,342万。
纸质签字版:410万。
差额68万。
这68万去了哪?
公司的对公账户我查不到。但孙蕾私下给我发了一张截图——她用自己的权限调出了这笔68万的去向。
收款方:华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。
我不认识这家公司。
我搜了工商信息。
法人代表:方芸。
这个名字我也不认识。
我记下来了。
第三天,我又查到一组数据。
这家华致咨询在过去一年半里,一共收到恒瑞地产四笔款项。
第一笔:28万。备注“咨询费”。
第二笔:37万。备注“滨江一期信息服务”。
第三笔:20万。备注“合规咨询”。
第四笔:68万。就是从我签字的报告里多出来的那笔。
四笔。总共153万。
这家公司没有官网。没有公开。工商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。注册资本10万。
153万的“咨询费”,付给了一个10万注册资本、连个网站都没有的皮包公司。
而同期,我的部创收820万。我的年终奖——4万2。
我盯着屏幕。
820万。
4万2。
153万。
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去年年底公司评优,钱卫东在大会上说:“部的成绩,是整个团队的成绩。”
台下鼓掌。我也鼓了。
820万是“整个团队的成绩”。
500万的锅是“周敏的责任”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听赵国栋“帮忙分析”。
我说头疼,早早回了卧室。
关上门。
我用另一台旧手机查了方芸的信息。
查不到太多。
但我查到了一张照片。
方芸的朋友圈——她的微信是公开的,可能觉得没人会查她。
照片是一家餐厅。四个人吃饭。方芸、钱卫东、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,还有——
赵国栋。
我把照片放大。
赵国栋坐在方芸旁边。
照片是八个月前拍的。
赵国栋说他和钱卫东“不算很熟”。
不算很熟的两个人一起吃饭。不算很熟的两个人半夜打电话。不算很熟的两个人,一个把数据改了让我签字,另一个在家里盯着我有没有发现。
我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从胃里往上涌。
我强迫自己继续查。
赵国栋的银行卡——我们有一张联名信用卡,我能看到他的部分消费记录。
但我要查的不是信用卡。
我要查的是他的工资卡。
他从来不让我看他的工资卡流水。
结婚七年。他说“男人的工资卡,管太紧伤感情”。
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对。
现在我觉得我是傻子。
七年。
我花了一个小时,用他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,通过银行APP的“查询授权配偶”功能——需要人脸识别。
我等到半夜三点。他睡熟了。
我把他的手机对着他的脸。
解锁了。
然后打开了他的银行APP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