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,照片一张张排在相册里。
证据落地的感觉很奇特。
没有大起大落。
像一锤子砸在木板上,咚的一声,回音很长,但已经不会再改变结论。
我发动车子,开出会所。
路上,我没有加速,也没有走神。
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让脑子更清醒。
江爱娟还在里面。
她以为我在家等她,或者早已睡了。
她不知道我站在玻璃外面,像旁观者一样把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回到家,把车停好,上楼。
屋里灯没开,只有厨房的夜灯亮着一点。
我没进卧室,直接去了书房。
桌上还放着我没看完的财经新闻,屏幕自动熄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打开台灯,坐下,把手机放在桌面上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照片重新翻过一遍。
每一张都清晰。
每一张都够用。
我没给任何人发消息,也没打电话。
这种时候,情绪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我需要的是下一步。
我把手机调到备份,上传到云端。
又把几张关键的照片单独存进一个隐藏相册,避免误删。
做完这些,在椅背上,呼吸平稳。
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,声音很清楚。
凌晨一点多,玄关传来钥匙声。
门开了。
江爱娟换鞋的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我。
她走进客厅,手机屏幕一闪一闪。
她低头看着什么,嘴角还带着没收净的笑意。
她抬眼看到书房透出的光,脚步顿了一下。
我没动。
我等她走过来。
她站在书房门口,脸上的笑僵住,像忽然想起家里还有另一个人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,语气尽量自然。
我看着她。
酒红色裙子已经被外套盖住一半,香水味却更浓了,混着一点酒气。
她的耳垂微红,口红补过,边缘很整齐。
她不是刚和闺蜜聊天回来。
她是刚从某种氛围里退出来。
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,没有立刻开口。
江爱娟被我的沉默得不自在,先发制人:“你嘛这样看着我?”
我站起身,关掉台灯,书房的光暗下去,只剩走廊的壁灯。
我走到她面前,视线落在她领口的位置。
那里的扣子比出门时少了一颗,露出锁骨的一角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遮,动作很快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:“聚会好玩吗?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:“就那样,几个姐妹聊聊,喝了点酒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神飘了一下,没有看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江爱娟明显松了一口气,像觉得自己糊弄过去了。
她侧身要往卧室走,我忽然开口叫住她:“爱娟。”
她回头,眉头微皱:“怎么了?”
我没有再问一句。
我只是看着她的脸,把那张“低头轻笑”的表情和眼前这张“若无其事”的脸重叠在一起。
然后我说:“明天早上,你把结婚证放到客厅抽屉里。”
她的瞳孔缩了一下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解释。
我转身回书房,把门关上。
隔着门,我听见她的呼吸乱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