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躲在一棵修剪得规整的冬青后,抬眼看向大厅。
里面摆着长桌,银色餐具反光,几个穿西装的人在聊酒。
江爱娟不在“闺蜜堆”里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旁边就是郑家雄。
郑家雄我见过几次,穿得很讲究,手腕上的表常换。现在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,像在宣告自己在这儿说了算。
江爱娟坐得很近。
不是客套的距离,是那种无需避嫌的亲近。
郑家雄的手搭在她椅背上,指尖偶尔落到她肩头,像顺手而为。
她没有躲。
她甚至抬手把头发往耳后别,露出脖颈,动作柔得过分。
我看着那一幕,喉咙发。
奇怪的是,我没想冲进去掀桌。
脑子很冷,像在看一份财务报表,一项一项对照,确认偏差从何而来。
我掏出手机,调到静音,把镜头对准那张桌。
玻璃有反光,我换了角度,贴近幕墙的边框,借着柱子遮住身形。
江爱娟笑得很放松。
那种笑,我在家里很少见到了。
郑家雄说了什么,她微微前倾,像怕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接着她抬手给他夹菜。
一筷子,轻轻放进他盘里,像习惯一样自然。
郑家雄侧过脸,嘴角带着一点得意。
他不是在享受那块菜。
他在享受她对他的那份用心。
桌上还有几个人,男人居多,偶尔有女人笑着附和。
我扫了一眼,没有所谓的闺蜜团。
更像是一个圈子里的聚会,酒局味很浓。
我把镜头拉近,连拍了几张。
拍到她的侧脸,拍到郑家雄靠过去说话的距离,拍到他手指落在她肩上的瞬间。
我正要收手机,里面忽然起哄。
有人拍桌笑:“郑总,今天这位可不一样啊。”
郑家雄抬手压了一下,像故意摆谱。
他端起酒杯,站起来。
“我说句实话。”他看着江爱娟,语气不大,却能让一桌人都安静,“爱娟,你比照片里还迷人。”
话一落,周围有人吹口哨,有人笑着举杯。
江爱娟低下头,嘴角抿起。
那不是尴尬。
是羞意。
她伸手去拿酒杯,指尖都像在发热。
我盯着她的表情,心里像被钉了一下。
她在我面前从不这样。
在我面前,她更多是理所当然,是习惯,是不需要再费心的安稳感。
可在郑家雄面前,她像回到了被追捧的那种位置。
她享受这一切。
郑家雄坐下后,手臂顺势环到她椅背后面,像把她圈进自己的范围。
江爱娟没有任何抗拒,反而微微偏头,靠近他说话。
我看见她嘴唇动了两下。
听不清内容,但那种亲昵的语气,我太熟了。
她和我谈恋爱时,也是这样。
我把最后一张照片按下去,关掉屏幕。
玻璃里映出我的脸,灯光把眼神照得很冷。
我不想再看下去了。
再看只会浪费时间。
我转身要走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立刻贴到墙边。
一名服务员推着小车从花园小道经过,车轮压过石子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他没注意我,径直进了侧门。
我等他走远,才从阴影里出来。
回到停车场,我坐进车里,关上门,车内一片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