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铮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八十七万。”他喃喃地说。
“三千六。”我补充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咱俩结婚的时候，存款加起来不到五万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八年，咱们两个人挣的钱，有一半都给了你娘家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还要三十万。”
“对。”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
“晚晚，这个钱，不能再给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好怎么跟你妈说了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还没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咱们一起想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阿铮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八十七万。如果当初我没有给这些钱，我们……”
他打断我。
“晚晚，过去的事不要想了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我说过了，我没怨言。”他认真地看着我，“但是从今往后，不能再这样了。你是我老婆，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。他们才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，“你娘家那边，爱怎么闹就怎么闹。我陪着你。”
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你再说我就哭了。”
“哭就哭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孕妇情绪波动大，正常。”
我没忍住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我忽然发现，这八年，陈铮一句抱怨都没有。
八十七万，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。
而我妈呢？
我给了八十七万，她还觉得不够。
我怀孕了，她说“关我什么事”。
我笑着哭，哭着笑。
陈铮递了张纸巾给我。
“擦擦。”
我接过来，捂着脸。
“阿铮，我妈说过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是让我别惦记家里的东西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让我给了八十七万。”我放下纸巾，看着他，“原来泼出去的水不是不要了，是要让它自己往回流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只是这次不给。以后都不给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可能会很难。我妈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阿铮，你还记得吗？五年前，我爸住院，我给了十二万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后来我问我妈，自费花了多少。她说两三万。”
他皱眉。
“十二万，自费两三万。还有九万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当时没问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弄清楚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咱们慢慢查。”
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
八十七万。
八年。
零回报。
我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我妈说，你帮弟弟，将来弟弟也会帮你。
将来。
八年了。
将来是什么时候？
3.
三天后，我妈又打电话来了。
“钱准备好了没有？”
“妈，我说过了，我怀孕了，需要用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