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孕要什么钱？生个孩子能花多少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弟弟买房是一辈子的大事！他要是没房子，怎么在城里立足？你这个当姐的，不帮他谁帮他？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别跟我说没钱！你嫁得好，婆家条件不错，陈铮那小子工资也不低，你们两口子还能拿不出三十万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我这八年，给家里花了多少钱，您算过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算过。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五万，弟弟结婚。八万，弟弟买车。十二万，爸住院。三万，弟弟装修。六万，弟媳营养费。五万，弟弟创业。两万，侄子早教。还有零零散散的红包、礼金、过节费。加起来，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块。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还跟我算账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养你这么大，你跟我算账？”
声音比刚才更大了。
“你小时候吃我的喝我的，上学也是我供的，你现在跟我算这个账？”
“妈，我——”
“林晚，你是不是翅膀硬了？嫁人了就不认爹妈了？”
“我没有不认——”
“没有？那你倒是把钱打过来啊！三十万，下周一之前，必须到账！不然你以后别叫我妈！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听着忙音。
“怎么说？”陈铮问。
“她说我跟她算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说她养我这么大，我不能跟她算账。”
陈铮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养你到几岁？”
“十八岁吧。上完高中我就出来打工了。大学学费是我自己挣的。”
“十八岁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养你十八年。你还她八十七万。平均一年……”
“四万八。”我说。
“一年四万八，算上通货膨胀，你小时候的生活成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肯定超额了。”
“那她凭什么说你不能算账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她是我妈。”
陈铮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从小到大，从你爸妈那儿，收到过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学费。生活费。到十八岁为止。”
“结婚有没有给嫁妆？”
“没有。彩礼六万六，她收了。第二天给我弟买车了。”
“你买房的时候，她帮忙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生病住院的时候呢？”
“三年前我阑尾炎，住院一周，她没来过。”
“过生呢？”
“她从来记不住我的生。”
陈铮点点头。
“八十七万换零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还犹豫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。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是你妈，不是你的债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晚晚，你听我说。你不欠她的。你已经还清了。连本带利，还超额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不给。”
“她会闹的。”
“让她闹。”
“她说下周一之前必须到账，不然让我别叫她妈。”
陈铮冷笑了一下。